
“老板,咋了?”張叔從廚房探出頭,看到陸凜的臉色,“誰的電話?”
陸凜把情況說了一遍。
張叔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問:“入管局是啥?管做飯的嗎?”
“不是,”陸凜苦笑,“管外國人身份的。他們要是查出咱們的員工沒有合法在留資格,民宿就得關門,搞不好我還要被遣返。”
“那咋辦?”張叔撓頭,“俺確實沒有啥在留卡啊,俺連身份證都沒有。”
赫爾墨斯從二樓飄下來,表情難得地嚴肅:
“老板,這事兒有點麻煩。我在希臘的時候聽說過,現代國家對‘身份’這東西特別執著。沒有證件,寸步難行。”
拉塔阿姨也從後院走進來,擦了擦手上的土,溫柔地說:
“房東,要不我暫時躲一躲?反正我可以在後院不進來。”
陸凜搖頭:“不行,他們既然舉報了,肯定會查得很細。後院也是民宿的範圍,躲不掉的。”
座敷くん從樓梯口探出小腦袋,小聲問:
“お兄さん,是我做錯什麼了嗎?”
“沒有沒有,”陸凜趕緊擺手,“跟你沒關係。”
他揉了揉太陽穴,腦子裏飛速轉動。
就在這時——
「叮!」
係統提示音突然響起。
「檢測到宿主麵臨‘身份合法性審查’危機,啟動應急處理程序......」
「正在生成員工合法身份證明......」
「生成完畢。」
「員工‘灶神(張單)’:在留卡已生成,資格‘特定技能(調理師)’,編號在留第12345678號,有效期5年。」
「員工‘赫爾墨斯’:在留卡已生成,資格‘技術·人文知識·國際業務’,編號在留第87654321號,有效期5年。」
「員工‘拉塔’:在留卡已生成,資格‘特定活動(園藝指導)’,編號在留第11223344號,有效期5年。」
「員工‘座敷童子’:在留卡已生成,資格‘家族滯在’,撫養人‘陸凜’,編號在留第55667788號,有效期至18歲。」
「備注:所有證件已關聯日本政府官方數據庫,可掃碼驗證真偽。實體卡片將於今晚送達民宿郵箱,請查收。」
陸凜盯著係統界麵,眼睛越睜越大。
在留卡?
特定技能?
家族滯在?
還關聯官方數據庫?
這係統,連入管局都能弄進去?
“老板?”張叔看他發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咋了?係統說啥了?”
陸凜回過神來,嘴角開始瘋狂上揚。
“沒事了。”他深吸一口氣,“明天,讓他們來。”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五分,陸凜站在玄關門口,等著入管局的人。
張叔在廚房裏假裝備菜,實際上豎著耳朵聽動靜。
赫爾墨斯窩在沙發上刷手機,但眼睛時不時瞟向門口。
拉塔阿姨在後院澆花,但手裏的水壺一直對著同一盆多肉,已經澆了三分鐘。
座敷くん飄在二樓樓梯口,抱著平板,但屏幕已經黑了,他沒心思看。
九點五十八分,一輛白色的公務車停在民宿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兩個人。
走在前麵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禿頂,戴金絲邊眼鏡,表情嚴肅,手裏拎著公文包。
後麵跟著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短發,幹練,抱著平板電腦,眼神銳利得像掃描儀。
“陸桑?”禿頂男人微微鞠躬,“我是東京出入國在留管理局澀穀出張所的野中。這是我的同事,木下。”
“您好,請進。”陸凜側身讓開,心跳微微加速。
兩人套上自帶的鞋套,走進民宿。
野中站在前台,環視四周,然後目光落在廚房裏的張叔身上。
“這位是?”
“我們民宿的廚師,張單。”陸凜走過去,“張叔,這位是入管局的野中桑。”
張叔從廚房走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憨厚地笑著鞠躬:
“初めまして、張です。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
野中上下打量著他,眼神裏帶著職業性的審視。
“張桑,您是從中國來的?”
“是。”
“來日本多久了?”
“呃......”張叔看向陸凜。
陸凜心裏一緊,但麵上不動聲色。
就在這時,張叔的圍裙口袋裏,突然多了一個東西。
他愣了一下,伸手掏出來,是一張嶄新的在留卡。
“哦,這個,”張叔把卡片遞過去,“俺的在留卡。資格是‘特定技能(調理師)’。”
野中接過卡片,翻來覆去看了幾秒,然後遞給木下。
木下掏出一個小型掃描儀,對著卡片上的二維碼掃了一下。
“嘀——”
平板電腦上彈出一個頁麵:東京出入國在留管理局官方數據庫,顯示張單的在留信息,照片、姓名、國籍、在留資格、有效期,一應俱全。
木下點點頭:“有効です。”
野中的表情微微鬆動。
“張桑,方便看一下您的廚房嗎?”
“方便方便。”張叔側身讓開,“隨便看。”
野中和木下走進廚房,例行公事地檢查了一圈。
冰箱裏的食材、灶台上的調料、垃圾桶的分類,一切正常。
“好的,謝謝配合。”野中走出來,在文件夾上記了幾筆,“接下來,請帶我們看看其他員工。”
陸凜點點頭,朝二樓喊了一聲:
“ハーメス,下來一下。”
樓梯上傳來懶洋洋的腳步聲,赫爾墨斯穿著那件萬年不變的灰色衛衣,慢慢走下來。
“入管局的人,”陸凜介紹,“這位是赫爾墨斯,負責民宿的線上業務。”
赫爾墨斯難得地站直了身體,微微鞠躬:
“初めまして、ハーメスです。ギリシャから來ました。”
野中打量著他,亂糟糟的卷毛、濃重的黑眼圈、洗得發白的衛衣,眼神裏閃過一絲“這人靠譜嗎”的疑惑。
“ハーメスさん,您的在留資格是?”
赫爾墨斯從口袋裏掏出在留卡,遞過去。
“技術・人文知識・國際業務。”
木下掃碼。
“有効です。”
野中點點頭,又問:“您平時的工作內容是?”
“預訂係統維護、官網管理、SEO優化、社交媒體運營,還有——”赫爾墨斯頓了頓,“快遞收發。”
野中愣了一下:“快遞收發?”
“對,我們民宿的快遞都是我收的。”赫爾墨斯認真地說,“黑貓、佐川、郵局、亞馬遜,每天平均十五件。”
野中和木下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工作內容,倒是挺......具體。
“好的,謝謝。”野中在文件夾上記了幾筆,“接下來,還有別的員工嗎?”
“有,”陸凜朝後院喊了一聲,“拉塔阿姨,入管局的人來了。”
後院的簾子掀開,拉塔阿姨走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把剪刀,圍裙上沾著泥土。
“哎呀,來客人了?”她溫柔地笑著,微微鞠躬,“初めまして、ラータです。ロシアから來ました。”
野中看著她,五十多歲,微胖,笑容溫暖,沾滿泥土的圍裙,眼神裏的警惕又消散了幾分。
“ラータさん,您的在留資格是?”
拉塔阿姨從圍裙口袋裏掏出在留卡。
“特定活動(園芸指導)。”
木下掃碼。
“有効です。”
野中看著卡片上的信息,又看看眼前這位滿身泥土的阿姨,忽然問了一句:
“您平時都做什麼工作?”
“種花。”拉塔阿姨理所當然地說,“後院那個小庭園,都是我種的。客人喜歡坐在那兒喝茶,說能放鬆心情。”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會指導客人種花。上周有個老太太,說自己家的多肉總養不活,我教了她幾招,她可開心了。”
野中沉默了兩秒,然後點點頭。
“好的,謝謝。”
他在文件夾上又記了幾筆,然後看向陸凜:
“陸桑,還有其他員工嗎?”
陸凜的心跳漏了一拍。
座敷くん。
座敷くん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