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太櫻花國童話了

最後測速完成的時候，赫爾墨斯看著手機上顯示的數字，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五百兆......夠了，暫時夠了。”

他轉向張叔，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張叔，以後您隨便看視頻，4K的，八K的，VR的，都行。我不會再卡您了。”

張叔哼了一聲，但表情明顯緩和了。

“那俺的高湯視頻......”

“我給您下載到本地。”赫爾墨斯掏出手機，“您說想看哪個，我幫您找資源，下載好了存硬盤裏，隨時看，不占帶寬。”

張叔愣了愣，然後嘴角微微上揚。

“這還差不多。”

陸凜在旁邊看著，悄悄鬆了口氣。

第一個矛盾，暫時解決。

然而，第二個矛盾很快浮出水麵。

這次，是座敷くん。

那天下午，優子在前台整理文件，突然問了一句：

“社長，座敷くん、もうすぐ七歳ですよね？小學校はどうするんですか？”

陸凜愣住了。

對啊。

座敷くん七歲了，在日本，七歲是小學一年級的年齡。

“那個......”他撓頭，“還沒想過。”

優子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從文件夾裏抽出一遝資料。

“這是我找的一些資料，區立小學的入學流程、私立小學的考試時間、還有インターナショナルスクール的學費。您看看。”

陸凜接過那遝資料，厚厚一摞，至少三十頁。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上周。”優子微微一笑，“山田家代代都是做服務業的，提前準備是基本功。”

陸凜沉默。

這大概就是櫻花國人的職場素養吧。

晚上，他把座敷くん叫到前台，把優子準備的資料攤開。

“座敷くん，你想上學嗎？”

座敷くん歪著頭想了想：“上學是幹什麼的？”

“就是......和別的小朋友一起學習，一起玩。”

“有鬼滅看嗎？”

“呃......沒有，但有別的動畫片看？”

“有ちいかわ嗎？”

“......可能有？”

座敷くん認真思考了三秒，然後搖搖頭：

“不想去。”

陸凜：“......為什麼？”

“別的小朋友都看不見我。”座敷くん低下頭，聲音變小了，“幼兒園的時候，我想和他們玩，但他們看不見我。老師也看不見我。隻有お兄さん能看見。”

陸凜心裏一緊。

他忘了這一點。

座敷くん，隻有在民宿範圍內才能被普通人看見。出了民宿，他就是透明的。

“那......如果在民宿裏上學呢？”

“民宿裏？”座敷くん抬起頭。

陸凜轉向優子：“日本有那種......在家上學之類的製度嗎？”

優子點點頭：“有。通信製，還有フリースクール。通信製的話，教材寄到家裏，孩子自己學，定期去學校考試就行。フリースクール是不正規的，但可以和別的小朋友一起玩。”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通信製一般是從小學高年級開始，一年級就開始通信製的，很少見。”

“少見，但可以？”

“可以。”優子肯定地點頭，“隻要辦手續就行。”

陸凜看向座敷くん：“你覺得呢？在家裏學，教材寄過來，我或者優子姐姐教你。想和別的小朋友玩的時候，咱們去フリースクール。”

座敷くん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那......可以一邊看鬼滅一邊學嗎？”

“學完了才能看。”

“那......學完了可以買ちいかわ嗎？”

“考一百分就買。”

座敷くん認真地點點頭，然後伸出小拇指：

“約好了。”

陸凜也伸出小拇指，和他勾了勾。

“約好了。”

一周後，通信製的手續辦完了。

教材寄到的那天，座敷くん蹲在玄關，看著黑貓宅急便的快遞員把一個大箱子搬進來，眼睛瞪得溜圓。

“お兄さん！這個！這個裏麵都是給我的嗎？”

“對，都是給你的。”

座敷くん撲上去抱住那個箱子，小臉蛋貼在紙箱上，笑得像過年。

赫爾墨斯從二樓探出頭：“什麼情況？誰買的東西？”

“座敷くん的教材。”

“教材？”赫爾墨斯飄下來，“通信製？一年級就開始？”

“嗯。”

赫爾墨斯沉默了兩秒，然後點點頭：“也行。反正現在這情況，送他去普通小學也是受罪。”

他蹲下來，看著抱著箱子不撒手的座敷くん：

“小鬼，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

座敷くん抬起頭：“ハーメスにいさん，你什麼都會嗎？”

“不是。”赫爾墨斯坦誠地說，“但我會搜。互聯網什麼都有。”

座敷くん認真地點點頭：“那......鬼滅的下一季什麼時候出？”

赫爾墨斯：“......這個我搜不到。”

張叔從廚房探出頭：“俺可以教他數學。做飯要用秤，算分量，數學不好不行。”

優子微笑著補充：“我教國語和寫字。”

陸凜看著這一幕，忽然有點恍惚。

一個灶神，一個商旅之神，一個凡人前台，一起教一個座敷童子讀書寫字。

這畫麵，太櫻花國童話了。

第三個矛盾，來得猝不及防。

那天早上八點，優子站在前台，手裏拿著一個小白板，上麵寫著幾個大字：

「今日から、朝禮を始めます」

陸凜看著那個白板，愣了愣：“朝禮？”

“是的。”優子認真地說，“之前的民宿，每天早上都會開朝禮，確認當天的預約情況、分配工作、一起喊口號。這是櫻花國服務業的常識。”

陸凜：“......”

常識？

他當程序員的時候，別說朝禮了，十點能到工位就算早的。

“那個......優子，我們不用這麼正式吧？”

優子的表情嚴肅起來：“社長，這是很重要的。朝禮能讓員工團結一心，確認當天的目標，提高服務質量。我以前工作的酒店，每天早上都會開朝禮，風雨無阻。”

陸凜看向張叔。

張叔攤手：“俺聽老板的。”

他又看向赫爾墨斯。

赫爾墨斯正低頭劃手機，感覺到目光，抬起頭：“啥？”

“朝禮，你覺得呢？”

“朝禮？”赫爾墨斯眨眨眼，“古希臘沒有這個。我們開的是市集，大家一邊賣東西一邊聊天，順便交流情報。”

優子堅持：“這裏是櫻花國，入鄉隨俗。”

赫爾墨斯沉默了兩秒，然後聳聳肩：“行吧，入鄉隨俗。幾點開始？”

優子滿意地點點頭：“八點半。每天八點半，全員集合。”

八點半，全員到齊。

陸凜站在前台旁邊，張叔站在廚房門口，赫爾墨斯窩在角落的沙發上，座敷くん飄在半空中。

優子站在小白板前，清了清嗓子：

“今天，11月15日，星期三。預約情況：滿房。早餐預訂：12位住宿客，外加6位外來客，共計18份早餐。”

張叔點點頭：“俺知道了。”

“客房清掃：今天退房5間，新入住5間。清掃順序是203、205、207、202、206。因為203的客人要趕早班飛機，需要優先打掃。”

優子看向陸凜：“社長，您負責協助清掃，可以嗎？”

陸凜點頭：“可以。”

“線上預訂：”優子轉向赫爾墨斯，“楽天旅行的頁麵，有客人留言問能不能帶寵物，需要回複。”

赫爾墨斯頭也不抬：“已經回了。不能。民宿規定不能帶寵物。”

優子頓了頓，在小白板上打了個勾。

“還有，今天的特別事項：203的客人是結婚紀念日，準備了一份小禮物放在房間裏。205的客人對雞蛋過敏，早餐要換成納豆和明太子。207的客人要趕早班飛機，早餐需要提前到六點。”

張叔點點頭：“雞蛋過敏那個，俺記著呢。207的早餐，六點前做好。”

優子滿意地笑了。

最後，她站直身體，深吸一口氣，雙手握拳舉到胸前：

“那麼，大家一起——”

陸凜愣住了。

“一起喊口號。”優子小聲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