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得罪誰都不行

“那......”他剛想說什麼，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

座敷くん從二樓衝下來，手裏抱著一個平板，滿臉興奮：

“お兄さん！ハーメスお兄さん！ありがとう！鬼滅のブルーレイ、屆いた！”

他衝到赫爾墨斯麵前，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臉：

“一緒に観よう！今日から無限城編！”

赫爾墨斯低頭看著他，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行，今晚一起看。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以後叫我ハーメスにいさん，不要加‘お’。”

座敷くん歪了歪頭：“為什麼？”

“因為‘お兄さん’是老板。”赫爾墨斯指著陸凜，“我是‘にいさん’。區分一下。”

座敷くん認真地點點頭：“わかりました！ハーメスにいさん！”

赫爾墨斯滿意地笑了，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遞給他。

“對了，這個也給你。”

那是一個小小的扭蛋，透明的塑料殼裏，是一個Q版的炭治郎。

座敷くん的眼睛瞬間亮了。

“これ！ローソンの限定！抽選でしか當たらないやつ！”

“嗯。”赫爾墨斯輕描淡寫地說，“昨天路過的時候順手抽了一個，中了。”

陸凜在旁邊默默看著，心想：

這他媽是“順手抽了一個”就能中的？

他想起赫爾墨斯的能力說明，神之口才，討價還價成功率大幅提升，但僅限於網購。

沒說抽獎啊。

座敷くん抱著那個扭蛋，小臉蛋笑得像開了花。

“ハーメスにいさん大好き！”

赫爾墨斯被抱得更緊了，表情有點別扭，但嘴角微微上揚。

陸凜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ハーメス，你剛才說......你守護盜賊？”

赫爾墨斯眨眨眼：“怎麼了？”

“那你現在，還守護嗎？”

赫爾墨斯沉默了兩秒，然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老板，你知道為什麼亞馬遜Prime能這麼快嗎？”

“為什麼？”

“因為那些快遞員，都是現代的‘旅人’。”他眨眨眼，“我隻需要稍微......照顧一下他們的配送路線，就能讓包裹提前半小時到達。”

陸凜：“......”

所以您是用神力幫快遞抄近道？

“還有，”赫爾墨斯補充道，“你知道為什麼有時候網購顯示‘在庫僅剩1件’，你猶豫了一下再點進去，就沒了？”

“為什麼？”

赫爾墨斯笑而不語。

陸凜沉默。

他決定不再追問這個問題。

那天晚上，陸凜坐在前台，聽著樓上傳來的聲音。

座敷くん：“ハーメスにいさん！ここ！ここが一番いいところ！”

赫爾墨斯：“知道知道，我看了八遍了。”

座敷くん：“八遍？那再看一遍！”

赫爾墨斯：“行行行，陪你。”

廚房裏，張叔在準備明天的食材，優子在整理明天的預約表。

門外，幡穀的街道安靜下來，便利店的燈光還亮著，偶爾有下班的人匆匆走過。

陸凜靠在新的電競椅裏，看著這一切，嘴角微微上揚。

一個頹廢宅男，一個幸運小童子，一個操碎了心的灶神大叔。

還有他，一個猝死後穿越到東京的程序員。

這就是他的民宿。

這就是他的神仙團隊。

手機震了一下。

是赫爾墨斯發的消息：

「老板，我下單了一個咖啡機，明天到。前台那個速溶太難喝了。」

「還有，座敷說想吃草莓大福，我順便買了材料，明天讓張叔做。」

「對了，我還給優子買了個新的吸塵器，她說現在的太重了。」

「以上，全部從民宿賬戶扣款。晚安。」

陸凜看著那幾條消息，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回了一個字：

「好。」

算了。

反正他值這個價。

赫爾墨斯入職一周後，凜風民宿的線上業務蒸蒸日上。

預約排到了明年三月，官網日均訪問量突破五千，Instagram粉絲漲到三萬，連帶著附近的便利店都跟著沾光。

每天早上來排隊吃早餐的客人，順道買瓶水買包煙，便利店的營業額直接漲了20％。

然而，蒸蒸日上的，不隻是業務。

還有矛盾。

事情的起因，是WiFi。

凜風民宿的WiFi，是原主父親在世時辦的最基礎套餐，月費三千八，速度勉強夠用。

之前隻有陸凜和張叔兩個人，看看視頻回回消息，倒也相安無事。

赫爾墨斯來了之後，問題就來了。

他一個人，同時連著五台設備：手機、平板、筆記本、台式機、還有一個專門用來搶亞馬遜秒殺的備用機。

這五台設備，二十四小時在線，下載、上傳、直播、搶購，一個不落。

第一天，張叔看料理視頻開始卡頓。

第二天，卡頓變成緩衝。

第三天，緩衝變成“無法連接”。

第四天早上，張叔拿著手機衝進前台，臉都黑了：

“老板！WiFi又斷了！俺正看到關鍵步驟，那個京都的老師傅教怎麼做高湯，柴魚花的削法、昆布的處理，就差最後三分鐘！三分鐘！”

陸凜還沒來得及說話，二樓飄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是我的鍋。”

赫爾墨斯從樓梯上走下來。

是的，用走的，因為座敷くん說他飄來飄去“看著頭暈”，他難得地改掉了腳尖離地的習慣。

他手裏拿著三個手機一個平板。

“昨晚亞馬遜會員日，我蹲點搶了一批貨。”他打了個哈欠，“下載有點多，占用帶寬了。抱歉啊張叔。”

張叔瞪著他：“你那破快遞比俺的高湯還重要？”

“不是破快遞，”赫爾墨斯認真地豎起一根手指，“是電競椅、顯示器、機械鍵盤、能量飲料、還有給座敷買的鬼滅手辦。這些都是民宿需要的。”

“民宿需要電競椅？”

“老板需要。”赫爾墨斯指了指陸凜，“他現在坐的那個，是我買的。舒服嗎老板？”

陸凜下意識點點頭：“舒服。”

張叔：“......”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陸凜：“老板，俺就問一句，這WiFi到底誰說了算？”

陸凜頭大。

一個是灶神，民宿的頂梁柱，每天早上五點起來做早餐，發光玉子燒養活一民宿的人。

一個是商旅之神，民宿的線上操盤手，三天讓預訂量翻倍，七天讓官網上線，堪稱數字營銷鬼才。

得罪誰都不行。

“那個......”他艱難地開口，“咱們商量商量，分時段用？”

“不行。”兩人異口同聲。

赫爾墨斯：“我的工作二十四小時在線，客戶隨時可能下單，亞馬遜秒殺隨時可能開始，不能分時段。”

張叔：“俺看視頻也是二十四小時隨時看，半夜睡不著起來研究菜譜，不能分時段。”

陸凜：“......”

他看了看兩人，一個拿著鍋鏟，一個舉著手機，目光交鋒處仿佛有火花迸濺。

就在這時，座敷くん從二樓探出小腦袋：

“お兄さん，WiFi又卡了，我的動畫片看不了了。”

陸凜：“......”

最終解決方案，是陸凜自掏腰包，升級了光纖套餐。

月費從三千八漲到八千八，帶寬翻五倍，理論上能同時支撐二十台設備4K視頻不卡頓。

安裝工來的那天，赫爾墨斯全程蹲在旁邊，眼睛發光地看著人家布線、調試、測速，問了一百零八個問題：

“這個光纖是哪個運營商的？”

“上下行對等嗎？”

“IPv6支持嗎？”

“延遲多少？”

“有沒有公網IP？”

“能不能多播？”

安裝工小哥被問得滿頭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