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夫,再往左一點,對對對,就是那兒。”
薑離仰著脖子笑,目光越過周宴深落在我身上。
笑容沒收,反而更大了。
低頭按摩的周宴深感覺到了什麼,猛地扭頭。
看見我站在門口,他騰地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拉開距離。
“小晚,你怎麼回來了?不是......我......我隻是幫她緩解酸疼,你別多想......”
我沒接他的話。
目光落在薑離身上的睡衣。
那是我和周宴深的情侶款,結婚時我親手挑的。
哥哥拿著鍋鏟從廚房出來,滿臉理所當然地解釋:
“晚晚,薑離腳傷了走不了路,我讓她先住你們臥室,宴深照顧方便。”
“我工作繁忙,晚上陪護實在吃不消。”
我沉默地打量三年未見的婚房。
牆上我和周宴深的婚紗照被摘了,邊框裂開,倒扣在牆角積灰。
床頭櫃上我們領證時的合影不見了,被薑離的手機取代。
捕捉到了我沉沉目光,周宴深有些心虛開口:
“要不......我找個護工來照顧薑離?”
“不用。”
我麵無表情打斷他。
“住就住吧,付錢就行,一天兩萬,你陪睡的錢另算,一天五萬。”
我掃了一眼哥哥。
“哥,你那份也一起另算。做飯費一萬,端茶倒水五千。”
哥哥手裏的鍋鏟重重磕在桌上。
“蘇晚,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薑離是你妹妹,她腳受傷了你半句關心都沒有,就知道要錢!”
周宴深也沉了臉:
“你就不能有一秒鐘不提錢?你不嫌丟人我都替你臊得慌。”
我忍不住冷笑出聲。
“良心?一個把親妹妹送進監獄替養女頂罪的人跟我談良心?”
視線轉到周宴深臉上。
“還有你,把別的女人安排到咱們婚床上穿我的睡衣,反倒嫌我丟人?”
“蘇晚!”
兩人幾乎同時瞪過來。
見我毫無退讓,兩人憤怒地掏出手機。
兩道到賬提示同時彈出,各十萬。
哥哥憤憤地用鍋鏟指著門口。
“既然房子租給薑離了,你今晚另外找地方住。”
周宴深雙臂抱胸涼涼看著我。
“蘇晚,你要還想留在這裏,現在就跟我們道歉。今天的事可以當沒發生。”
他篤定我會屈服。
從來,隻要他們一唱一和使出這套,我都會低頭認錯。
可那是因為愛他們,不忍他們傷心而屈服。
眼下,我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哥哥的聲音在身後驟然拔高。
“你走了就別回來!”
周宴深快步追上來,經過我身邊時,肩膀發泄般用力撞上我胸口。
心臟一縮。
我腳步沒停,走出門才噴出再也壓不住的腥甜。
【宿主,剛才撞擊的位置是你心臟正上方,你心臟傷又加重了。】
【隻要你答應離開,我不但能治好你,還能讓你重回過去,逆轉一切。】
“不去,我有我媽的律所,還有治病希望。”
我擦掉嘴角的血,發現離開他們並沒有想象的難過。
回頭看了一眼這個麵目全非的家,我去了醫院辦理住院。
住院一周,哥哥和周宴深沒發來一條消息。
倒是薑離的消息不間斷。
又是嘲諷我從沒喝過哥哥熬的銀耳湯,又是炫耀收到哥哥送的百萬豪車。
她從十二歲被接到我家起就愛這樣,把她得到的一樣一樣擺到我麵前。
從前我總是不甘心跑去質問哥哥,為什麼她有我沒有。
現在我隻回了五個字:你開心就好。
薑離消停後,向來不發朋友圈的周宴深開始一條又一條更新。
不斷向我展示,他將從未給過我的愛給了薑離。
我麵無表情點了個讚後,她們終於消停了。
醫生同意我短暫出院活動時,我第一時間去了我媽的律所籌手術費。
推開律所門的瞬間,我渾身血液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