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念,明天的族會你也來,老太太要當著所有族親的麵清查近半年的賬目。"
沈清舟站在我房門口,把這句話像判決書一樣丟過來。
我手裏的筆頓了一下。
半年的賬?那裏麵可有我藏了好幾筆暗賬。
"嫡兄,我的賬目資格上個月不是被停了嗎?"
"停了不代表你之前做的賬不用查。"
他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彈幕適時出現:
【完了完了,女配的暗賬要被翻出來了。】
【沈清舟不愧是男主,從一開始就不信她。】
我坐在桌前,把那幾筆暗賬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不算多,前前後後攏共一百二十兩出頭。
但在沈家,庶女私自挪用家產,輕則禁足,重則逐出族譜。
第二天一早,沈家祠堂坐滿了人。
沈老夫人居中,兩側是各房的叔伯嬸母,沈清舟坐在老太太右手邊,柳眉站在他身後。
一個外人出現在族會上,本身就夠離譜了。
但沒人提出異議,因為柳眉這一個月已經把所有人哄得服服帖帖——給老太太捶腿,幫二房嫂子帶孩子,連門房的老頭她都能聊上半天。
標準的人間行走的討好型人格。
彈幕又在誇:
【柳眉情商好高啊,難怪所有人都喜歡她。】
族會開始,管家念了半年的總賬目。
念到第三個月的時候,沈清舟開口了。
"等一下。第三個月布莊的染料進價,賬麵和實際差了二兩。"
他翻開我做的賬冊,又翻開他自己核實過的底單,兩相對照。
"第四個月綢緞尾款,差了三兩七錢。第五個月米糧運費,差了一兩四錢。"
每一筆都精確到分。
沈清舟把賬冊推到桌子中間。
"這些差額,總計一百一十八兩。去向不明。"
祠堂裏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二叔拍桌子。
"好啊,我就說讓一個庶出的丫頭管賬遲早出事!"
三嬸陰陽怪氣。
"一百多兩,夠買一條街的鋪子了。沈念,你拿這些錢幹什麼了?"
我站在堂中央,所有人的目光像釘子一樣紮過來。
"這些差額有一部分確實是筆誤——"
"筆誤?一百多兩的筆誤?"沈老夫人的拐杖戳在地上。"你當我們沈家是開善堂的?"
柳眉這時候從沈清舟身後走出來,手裏捧著一個冊子。
"老太太,這是我接手鋪麵後重新核對的明細。"
她把冊子展開,一筆一筆對著念。
"三月十二,沈念從布莊支走二兩染料款,走的是她自己的私章。四月初六,綢緞鋪的尾款差額直接提了現銀......"
每一筆都有日期,有經手人,有去向。
比我自己記的都清楚。
彈幕亢奮地刷屏:
【柳眉太厲害了,做的功課比審計還細!】
【女配這下跑不掉了。】
我看著那個冊子,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她怎麼查到的?
我的暗賬做得極其隱蔽,連沈清舟都隻能看出差額,查不出具體去向。
柳眉是怎麼在一個月之內,把每一筆的流向全部摸清的?
除非,她翻的不隻是鋪麵的賬,還有我私藏在房間夾層裏的那本暗冊。
沈老夫人聽完,臉色鐵青。
"來人,收回沈念所有管事權限。從今日起禁足東院,等候處置。"
我站在原地沒動。
沈清舟也沒有看我。
彈幕繼續轟炸:
【活該活該活該!貪家裏的錢還想翻身?】
就在兩個婆子走過來要押我出去的時候,一行金字忽然閃過我的眼前。
彈幕停了。
所有嘈雜的彈幕全部消失,隻剩一行字,比之前的都大,金光刺眼:
【等一下......柳眉的父親根本沒有死。他是十二年前侵吞沈家三千兩公款、攜款潛逃的前賬房——柳正元。】
我的腦子轟地一聲。
三千兩。
十二年前。
那一年,姨娘因為一筆對不上的賬被趕出主院。
所有人都說是姨娘監守自盜,姨娘百口莫辯,最終被罰做粗使,半年後病死在柴房裏。
那筆賬,就是三千兩。
我抬起頭,看向柳眉。
她還站在沈清舟身邊,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婆子扯著我的袖子催我走。
我甩開她的手。
"柳姑娘,你把我的暗賬查得這麼清楚,不如我們也來算算你的賬。"
柳眉的笑容頓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直視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問:
"十二年前沈家丟的那三千兩,你爹柳正元是不是該給我們沈家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