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姑娘,喝口粥吧,你已經昏了一整夜了。"
第二天一早,我端著一碗熱粥走進客房的時候,柳眉剛醒。
她靠在床頭,臉色蒼白,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像一朵被雨淋過的梨花。
彈幕開始感動:
【嗚嗚嗚好可憐,一個人流落到這裏。】
【女主寶寶快好起來。】
我把粥放在床邊,笑得熱情。
來,快好起來,然後趕緊把沈清舟拐走。
"多謝沈姑娘。"柳眉接過碗,手指微微發抖,小口小口地喝。
喝了兩口,她忽然停下來,眼眶泛紅。
"我爹下葬那天,我連一碗像樣的粥都沒喝上。"
來了,經典苦情開場。
我配合地露出心疼的表情。
"柳姑娘,你以後就安心在沈家住著,有什麼需要盡管跟我說。"
彈幕刷得飛快:
【女配居然對女主這麼好?什麼情況?】
【別信她,肯定有陰謀。】
有個屁的陰謀。我是真心實意希望你在沈家住下來,住得越久越好,最好住到沈清舟為你淨身出戶那天。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清舟進來了,手裏拿著一件疊好的外袍。
"府裏暫時沒有合身的女裝,先穿這件。"
他把衣服放在桌上,語氣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柳眉臉上多留了半秒。
柳眉連忙站起來,差點摔倒,沈清舟下意識伸了一下手。
雖然最終沒有扶到,但那個動作已經說明一切了。
彈幕尖叫:
【啊啊啊男主心疼了!】
【這個欲扶未扶,比真的扶上去還甜!】
我在旁邊當背景板,內心毫無波瀾。
甜,太甜了兄弟,繼續。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老夫人第一次見到柳眉。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一番,問了幾句來曆。
柳眉低著頭,聲音細細的,把賣身葬父的經曆說了一遍。
說到父親病死那段,她沒有哭,隻是攥緊了筷子。
沈老夫人歎了口氣。
"可憐的孩子,既然來了,就先留下吧。"
然後老太太的目光掃到我身上。
"沈念,柳姑娘才來一天,你就知道端茶送粥的,對自己的賬目怎麼不見這麼上心?"
"清舟昨天又查出錯處了吧?你一個庶出的丫頭,賬都管不好,還有什麼用?"
我低下頭,沒有接話。
彈幕幸災樂禍:
【老太太說得對啊,女配就是廢物。】
【有柳眉在,沈念更沒存在感了。】
飯後,我回房間的路上,柳眉忽然從拐角冒出來。
她臉上的楚楚可憐消失得幹幹淨淨,換了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
"沈姑娘,你對我這麼好,是不是有什麼目的?"
我愣了一下。
這姑娘反應倒挺快。
"沒有目的,就是看你可憐。"
柳眉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我父親活著的時候教過我一句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沈姑娘,我勸你別打沈清舟的主意。你一個庶女,配不上他。"
彈幕居然還在幫她:
【女主好清醒,一眼看穿女配的小心思。】
【就是說,庶女就老實待著吧。】
我看著柳眉的眼睛,第一次覺得這個姑娘不簡單。
一個賣身葬父的孤女,餓昏在沈家門口,醒來第二天就能用這種語氣跟人說話。
有意思。
我後退半步,笑得真誠。
"柳姑娘放心,我對嫡兄沒有那種心思。"
柳眉似乎不太信,但也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回到房間,我關上門。
彈幕還在刷:
【柳眉好颯,一句話就把女配鎮住了。】
鎮住?你們高興得太早了。
我坐到桌前,鋪開紙,開始重新算今天從賬麵上該往哪筆支出裏塞錢。
沈清舟越快愛上柳眉,就越快離開沈家。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他走之前,把私印找到,把家底摸清。
我提筆寫下一行字——染料差價,轉入暗賬。
"柳姑娘,以後這沈家,就勞您替我拴住那位祖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