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話一出,審訊室裏所有人都震在原地。
唐晚舒臉色驟變,幾乎是吼出來的:
“不可能!”
她猛地站起身,滿臉緊張:
“絕對不可能!我家怎麼會有那種東西!”
張隊立刻上前按住她肩膀,語氣沉穩:
“唐醫生,別緊張,我們隻是按程序核查,會查清楚一切。”
“現在,帶我們去你家裏看看吧。”
我飄在他們身後,眼眶微微發熱。
五年了,真相終於要來了。
唐晚舒臉色蒼白,僵硬地點了點頭。
警車一路駛進小區,電梯門打開,唐晚舒抬手開門。
門剛打開,一道溫和的身影迎了上來。
男人跛著一條腿,身形清瘦,眉眼溫順。
正是我的親弟弟,唐晚舒的現任丈夫,江亦帆。
他看見一屋子警察,腳步頓住,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亂:
“晚舒,怎麼了?”
“沒事,警官來家裏調查點情況。”
唐晚舒連忙扶過他,小心護著他,
“你別怕,配合一下就好。”
她把江亦帆扶到沙發上坐下,示意警方隨意搜查。
張隊揮了揮手,警員立刻分散開來,各個房間逐一排查。
張隊沒有動,目光落在江亦帆腿上,語氣平和:
“江先生,你的腿不太方便?”
唐晚舒臉色一沉,搶先開口:
“小時候受過傷,落下殘疾。”
張隊微微頷首,繼續問:
“方便說說是怎麼受傷的嗎?”
這話一出,兩人臉色同時一變。
一旁的我輕輕閉上了眼。
唐晚舒臉色難看,沒有說話。
江亦帆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輕聲安慰:
“沒事,都過去那麼久了。”
隨後他笑著抬頭看向張隊:
“其實也沒啥大事。”
“就是小時候我哥和別人起衝突,對方為了報複,拿石頭把我的腿給砸斷了。”
“當時沒錢治,就成這樣了。”
張隊聽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他點了點頭,看著江亦帆,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
“這麼說,也算間接是因為江亦晨導致的。那你恨他嗎?”
空氣驟然凝固。
江亦帆猛地抬眼,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恨意,隨後扯出釋然的笑,輕輕搖頭:
“怎麼會恨呢。”
“我哥雖然對不起晚舒,但對我挺好的。”
“也多虧晚舒姐,沒有因為我哥的事遷怒我。”
唐晚舒冷笑一聲,語氣帶著怨懟:
“那還不是你為人善良。”
“他做那些事的時候,半點也沒考慮你的處境,你倒是處處為他說話。”
我站在一旁,聽見這話,笑了。
善良?
江亦帆確實善良啊。
善良到絲毫不顧及手足之情,雇凶把我殺了。
善良到把我碎屍烹煮。
善良到把我的頭顱封進石膏,擺在床頭,日夜逼我看著他和我的妻子恩愛纏綿。
我也沒想到啊,這個我從小相依為命的弟弟竟然會這麼恨我。
這時,搜查的警員陸續出來,對著張隊搖了搖頭:
“張隊,沒有發現。”
張隊眉頭緊鎖,起身在客廳環視一圈,邁步走向臥室。
江亦帆臉色無常,指尖卻死死攥緊衣角。
張隊在臥室裏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衣櫃、床底、床頭櫃,幹幹淨淨,什麼都沒有。
她垂下眼,轉身準備離開。
可就在經過床頭櫃的時候,餘光掃到床頭正對麵的那尊石膏雕塑。
她停下腳步,伸手拿起來,翻了個麵,仔細端詳了幾秒。
沒什麼特別的。
普通的石膏雕塑,做工算不上多精致。
她正準備把雕塑放回去,忽然手一滑,沒拿穩。
“啪!”
石膏雕塑重重摔在地板上,瞬間碎裂四散。
下一秒,一截發黑的頭骨滾了出來,眼窩空洞,直麵著呆立在原地的唐晚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