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晚舒猛地從椅上彈起,膝蓋撞得桌腿發出悶響。
她雙目赤紅,盯著封瀟聲,語氣慌亂質問:
“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封瀟聲見她這副樣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仰頭大笑起來。
笑聲在密閉的審訊室裏來回彈撞,刺耳又放肆。
“不相信啊?”
封瀟聲笑夠了,歪著頭看向唐晚舒,眼神裏滿是嘲弄,
“唐醫生,那具被你親手肢解的無頭男屍就是你結婚五年的老公,江亦晨啊。”
聽見“江亦晨”這三個字,唐晚舒一愣。
她踉蹌一步,失控地指著封瀟聲嘶吼:
“不可能!你胡說!絕對不是他!”
“他沒死,他怎麼可能死!”
嘶吼聲裏藏著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懼。
門外的警察聞聲立刻衝進來,架起還在詭笑的封瀟聲帶離現場。
張隊上前扶住唐晚舒,輕聲安撫:
“唐醫生,冷靜點,先坐下。”
唐晚舒卻像抓著救命稻草,死死攥住張隊的手腕,指節泛白:
“那隻手掌......是江亦晨的?”
“他死了?!”
張隊被她攥得生疼,愣了一下,隨後搖頭開口:
“雖然封瀟聲說是,但目前還無法完全確認,屍塊經過了特殊處理,DNA與指紋全毀。”
“警方還在尋找其他屍體殘骸。”
唐晚舒聽見這話,猛地鬆了口氣。
她跌坐回椅,扯了扯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冷笑。
“我就知道。他怎麼可能死。”
她的聲音忽然變了調,眼底滿是恨意。
“他現在指不定跟著沈映瑤在哪逍遙快活呢。”
“他可舍不得死!”
我飄在唐晚舒身邊,聽著她話語中的怨恨,慢慢低下了頭。
抬起手,摸了摸胸口。
那裏什麼都沒有了,可為什麼,還是會痛呢。
唐晚舒垂著眼,雙手交握擱在膝頭。
她的臉上已經恢複了平靜,心裏卻很亂。
她確實恨江亦晨。
這五年,她把這恨意碾碎了和著血吞下去,當成活下去的燃料。
可剛才,聽見封瀟聲說出江亦晨死了那一刻,她胸口湧上來的第一反應,
不是痛快,而是害怕。
怕到心臟停跳了一拍。
怕到差一點就當著一屋子警察的麵紅了眼眶。
“唐晚舒,你可真賤啊。”
她在心裏對自己說,
“他都那麼對你了,你竟然還......想著他。”
張隊拉過椅子坐下,目光沉沉看向唐晚舒:
“唐醫生,說一下剛才你和封瀟聲提到的那具無頭男屍吧。”
唐晚舒回神,斂去眼底翻湧的情緒,沉聲解釋:
“五年前,我在京州底下的河源縣接過一堂解剖教學課。”
“是河源醫院正式發函請我去的。”
“那段時間我,”她頓了頓,
“我需要錢,除了醫院的手術之外接了不少這種私活。”
“但我可以保證,所有程序都有備案,合法合規,經得起查。”
張隊點頭,示意警員立刻去河源醫院核查。
隨即再次看向唐晚舒,遲疑開口:
“那你當時解剖時,覺得那具屍體,像江亦晨嗎?”
唐晚舒聞言愣住了。
她沒有開口。
審訊室裏安靜了好幾秒。
但她在心裏回答了。
像,很像。
那天在解剖室,她掀開白布的瞬間,整個人都愣在原地。
她和江亦晨同床共枕五年,纏綿過無數次。
他腰側的舊疤、肩背的輪廓、甚至指尖的形狀,她都刻在骨血裏。
那具屍體的每一處,都和他很像。
可當時她立刻就否定了,甚至在心裏冷笑。
江亦晨正摟著別的女人快活,怎麼可能變成一具無名遺體躺在解剖台上。
她告訴自己,這隻是一個巧合。
唐晚舒抬起眼,避開張隊的目光,口是心非地低聲道:
“太久了......我記不清了。”
張隊閱人無數,一眼看穿她在撒謊,眯起眼正要追問。
審訊室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一名警員神色慌張衝進來,聲音急促:
“張隊!找到其他屍體殘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