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廢棄三年的遊樂場拆遷,鬼屋地基下挖出一具女屍。
DNA比對顯示,死者是市一中校長許遠誌的女兒。
警車開進校園時正值課間,走廊擠滿了圍觀的學生。
聽完警方通報,許遠誌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同誌,你們應該是弄錯了。我女兒三年前離家出走,早就不在市內了。"
警察語氣發冷:"整整三年,你就沒想過報案?"
許遠誌嗤笑一聲,當著全校師生的麵拔高了音量。
"她惡毒得很!高考前妹妹好心帶她出去放鬆。"
"她倒好,跟野男人私奔,還把妹妹一個人丟在西郊荒地!"
"害我小女兒走十幾裏路回家,腳底血肉模糊!我報哪門子案?"
走廊鴉雀無聲。
直到警察嚴肅地打斷了他的咒罵。
"您女兒的屍體,是在東郊遊樂園鬼屋的地基下發現的。"
許遠誌的瞳孔驟然收縮。
......
"爸!"
周夢甜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
我飄在三樓走廊的日光燈管上方,低頭看著她小跑過來的樣子。
白襯衫紮進格紋半裙,馬尾辮一甩一甩,臉頰微紅,眼眶裏已經蓄了一層薄薄的淚光。
三年了。
她的演技又精進了。
周夢甜擠開圍觀的學生,撲到許遠誌身邊,一把攥住他的手臂,聲音發顫。
"爸,同學說警察找你?到底怎麼了?"
許遠誌下意識地把她往身後護了護,手掌拍了拍她的後背。
那個動作太熟悉了。
我活著的時候,從來沒有得到過。
領頭的刑警看了周夢甜一眼,翻開手裏的筆錄本。
"請問,這位是?"
"我小女兒,周夢甜。"許遠誌的聲音恢複了校長該有的沉穩,"領養的,在我家十年了。"
刑警點了點頭,目光在周夢甜臉上多停了兩秒。
"周夢甜同學,你應該知道許薇?"
周夢甜的手指收緊了,緊緊攥著許遠誌的袖口,聲音很輕。
"姐姐......"
她低下頭,睫毛顫了顫。
"姐姐三年前走了之後,再也沒聯係過我們。"
"您剛才說她跟人私奔,"刑警轉向許遠誌,"有沒有報警記錄?有沒有她和那個男人的聯係方式?"
"有照片。"許遠誌說,"她走那天,發了一張照片給夢甜,摟著一個男人,笑得很開心。"
"那張照片現在還在嗎?"
"在我手機裏存著呢。"
許遠誌掏出手機,翻了一會兒,把屏幕遞過去。
刑警接過來看了兩秒,眉頭擰起來。
"許校長,這張照片畫質很低,人臉也不太清楚。"
"她故意的。"許遠誌說,語氣裏滿是篤定,"她就是不想讓我找到她,所以發了張模糊的。"
周夢甜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句。
"對,姐姐當時還發了條消息,說讓我們別找她了。"
我看著她說話時的表情。
嘴角微微向下,眉心蹙著,下巴輕輕低著,像是在替我難過。
完美的妹妹。完美的受害者。
三年前,她拿我手機發完那條消息後,把手機卡拔了,踩碎,扔進了鬼屋旁邊的下水道。
而我那時候已經斷了氣。
"許校長。"刑警收起手機,"不管之前的情況如何,現在DNA比對的結果已經出來了。死者就是許薇。"
"我們需要你和家屬配合調查。"
許遠誌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不說話,手卻一直放在周夢甜的肩膀上,像是在確認她還在。
周夢甜適時地哽咽了一聲。
"不可能......姐姐她不是......她不是走了嗎......"
她把臉埋進許遠誌的胸口,肩膀一抽一抽。
圍觀的學生開始交頭接耳。
"天哪,許校長的大女兒死了?"
"就是三年前那個年級第一?高考前突然消失的那個?"
"聽說她跟人跑了,原來是死了?"
許遠誌的表情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不是悲傷。
是丟臉。
他抬起頭,掃了一圈走廊上密密麻麻的學生,聲音壓低了。
"同誌,能不能換個地方說?"
"可以。請跟我們回局裏做個筆錄。"
"夢甜也要去嗎?"
刑警看了周夢甜一眼。
"她是家屬,也是最後見過許薇的人之一,需要單獨問話。"
周夢甜的手指在許遠誌的袖口上收緊了一瞬。
很快就鬆開了。
她抬起頭,眼淚掛在臉上,表情是教科書級別的配合與無辜。
"好的,警察叔叔,我什麼都願意說。"
她跟在許遠誌身後往樓下走。
經過我飄著的那盞燈管底下時,她抬了一下眼皮。
動作很快,不到一秒。
但我看清了她的眼睛。
幹的。
沒有一滴眼淚。
她低下頭,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拇指飛快地劃了兩下,鎖屏。
我飄過去,剛好看見她發出去的那條消息。
收件人沒有備注名,隻有一個手機號。
五個字。
"他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