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封後第一天,我就找娘家借了十個算盤高手。
想裝病爭寵的貴妃被我甩出報銷單:“你這三個月的安胎藥全是拿白蘿卜須湊的,錢呢?”
進宮第一天,我就把內務府庫房全換了鎖。
連皇帝偷偷給白月光修別院的私房錢都被我充了軍餉,他現在窮得連摔碎個茶杯都要記賬賠償。
今天他紅著眼睛求我拿嫁妝補充國庫虧空,我直接放出消息:
今晚皇上的牌子,明碼標價,五百兩銀子一次。誰出錢,牌子今晚就翻誰的!
皇上累的一邊扶著腰一邊罵我。
你不是說你國庫沒錢啊,我這就給你創收啊!
林婉兒吐血的時候,血點子全濺在了我新做的蘇繡鳳袍上。
真紅,紅得發暗。
她軟綿綿地倒在皇帝懷裏,一隻手死死指著桌上我剛賞下去的補湯。
“皇後娘娘......您若是容不下臣妾,直說便是......何必......”
話沒說完,又嘔出一大口血。
皇帝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甜白釉茶盞直接摔了個粉碎。
“沈如算!你簡直無法無天!婉兒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朕要你整個鳳儀宮陪葬!”
我沒理他。
我低頭看了看裙擺上的血跡,拿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這血的顏色不對。”我說。
皇帝冷笑出聲。
“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太醫!還不滾過來給貴妃探脈!”
安太醫連滾帶爬地提著藥箱進來。
他跪在地上,手指搭上林婉兒的手腕,臉色越來越白。
“皇上......貴妃娘娘這是......這是中了劇毒啊!”
“什麼毒?”我盯著安太醫的眼睛問。
安太醫哆嗦了一下,不敢看我。
“回皇後娘娘,從脈象上看,像是......像是鶴頂紅......”
我笑了。
我走到大殿中央,沒下跪,隻是拍了拍手。
殿外,十個穿著灰布長衫的賬房先生魚貫而入,每人手裏都抱著一摞半人高的賬冊。
五十箱內務府流水,直接堆在了皇帝和林婉兒麵前。
“鶴頂紅是吧。”
我隨手抽出一本賬冊,翻到上個月的采購單。
“安太醫,我考考你。鶴頂紅現在的市價,是多少錢一兩?”
安太醫愣住了。
皇帝也愣住了。
“你瘋了嗎!婉兒命懸一線,你在這問市價?!”皇帝怒吼。
我把賬冊摔在安太醫麵前。
“我讓你說!”
安太醫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地開口。
“回......回娘娘,市麵上最純的鶴頂紅,大約......大約三十兩銀子一錢。”
“很好。”我指著賬冊上的一行字。
“內務府上個月采購了兩錢鶴頂紅,賬麵上走的是五十兩銀子。但這碗湯裏的料,我剛才聞了。”
我一步步走到林婉兒麵前。
“你吐出來的這玩意兒,腥氣重,但沒有苦杏仁味。這是白蘿卜須子浸了雞血,加上一點番瀉葉熬出來的。”
林婉兒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但她還是靠在皇帝懷裏,虛弱地哭著:“皇上,臣妾不知道皇後娘娘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我來替你算。”
我冷冷地看著她。
“兩錢白蘿卜須,加上一碗雞血,成本最多三文錢。內務府卻按五十兩銀子給我報銷。”
“這中間四十九兩又九百九十七文的差價,去哪了?”
大殿裏死一般的寂靜。
皇帝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臉,這會兒表情變得極其古怪。
他看看林婉兒,又看看桌上的湯,再看看那堆積如山的賬本。
“你......你的意思是,婉兒沒中毒,是內務府貪汙?”
“我隻看賬。”
我拿過一把算盤,直接塞進林婉兒懷裏。
算盤珠子砸在她胸口,發出嘩啦的脆響。
“林貴妃,你這吐血的戲碼演得不錯。但假賬做到我頭上了,不行。”
“這碗湯的差價,加上你上個月謊報的燕窩損耗,總計三百二十兩。”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從今天起,扣發你半年的月例銀子,填補內務府虧空。”
林婉兒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老大。
她大概這輩子也沒見過這種套路。
劇本裏,我不是應該大呼冤枉,然後找人試毒來洗清自己嗎?
“皇上......”她轉頭去抓皇帝的袖子。
“這點小錢,皇上難道要看著臣妾受這種委屈......”
她以為皇帝會心疼她。
但她不了解皇帝。她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個極度摳門、連修園子都要東拚西湊的窮鬼。
皇帝一把抽回了袖子。
他盯著賬本上那個“五十兩”,眼睛都在冒火。
“五十兩......五十兩就買個白蘿卜須?!”
皇帝咬牙切齒。
“朕的銀子,就是這麼被你們這些蛀蟲揮霍的?!”
林婉兒徹底傻眼了。
她為了裝吐血,剛才死命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現在,她嘴裏的血白流了。
皇帝一甩袖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鳳儀宮。
走之前,他甚至沒看林婉兒一眼。
我看著呆坐在地上的林婉兒,冷笑了一聲。
“順便通知你一聲,以後後宮所有開銷,必須提供三張不同店鋪的收據。沒發票,一律不予報銷。”
林婉兒還想說什麼,門外的小太監顫抖著跑了進來。
他撲通一聲跪下,手裏舉著一張最新的對賬單。
“皇後娘娘......皇上昨晚去貴妃宮裏歇息......內務府剛才送來單子,說......說走的是您的私賬......”
我捏緊了那張對賬單。
五十兩的差價,皇帝拿去幹嘛了?
他拿去偷偷給林婉兒修園子了。
而現在,他連去小老婆那裏過夜,都要從我這個正宮老婆的賬上劃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