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些往日裏最親的家人,現如今和洪水猛獸般向我張著血盆大口。
我又看向剛才替他們說話的大伯大娘。
此刻他們二人把臉扭到一旁,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樣子。
弟弟摸摸扁扁的肚子,不耐煩地說。
“姐,你就快把字簽了吧,願賭服輸,多少年的規矩了。”
“我都快餓死了。”
旁邊的親戚也小聲嘟囔。
“是啊,都餓的不行了。”
“李念,你就快簽了吧。”
我的心像被扯了一個大口子,風呼呼往裏灌。
原來在他們心裏,我的委屈抵不過一頓飯。
爸爸又重新寫下一張欠條,一把將我扯到桌子旁。
“給我簽!”
刹那間,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媽媽停下手上的動作,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弟弟、妹妹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心裏對親情最後一絲渴望在此刻消失殆盡。
我把筆使勁往外一扔,“啪嗒”的落地聲在寂靜的客廳格外明顯。
“我不簽,不僅不簽,往年的欠條也全部作廢!”
說完,我把那些欠條全部撕個粉碎。
這些年壓在我身上的重擔,在那一刻,輕了。
我媽看著變成碎片的欠條,她拍著大腿,一臉癲狂地喊著。
“瘋了、瘋了。”
“這都是債,怎麼能說撕就撕呢!”
我爸爸氣的手指顫抖,指著我。
“你!你這是要造反!”
我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堅定。
“對,我就是要造反,這個家,我不要了。”
“你們我也不要了,還有,我之前還的那三十萬,全部退給我!”
我默默把手機的錄音鍵打開。
“你做夢,李念!”
“感情我養你這麼大還養出個白眼狼,真是造孽!”
我媽情緒激動一把扯住我的頭發。
“你今天必須給我把這個字簽了。”
我沒有提防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
我抬起頭,他們像一堵人牆一樣黑壓壓地站在我麵前。
此刻,我們不像一家人。
更像是有著深仇大恨的敵人。
爸爸拿過那張皺巴巴的欠條,擺在我麵前。
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
“姐,都是一家人,何必鬧的這麼難堪,你就把字簽了,好讓我們痛痛快快過年不行嗎?”
我媽寬慰地撫摸了妹妹的頭發。
“還是李想識大體,你快把字簽了,別耽誤一家人吃飯。”
“就是啊,李念,和家裏鬧僵了有什麼好處?快簽完過來吃年夜飯。”
我環視著四周冷血的家人。
最後,我點點頭。
“好,我簽。”
我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露出滿意的笑容。
我顫抖著手在那張欠條上簽下名字。
場麵瞬間和諧。
沒人注意,我撥打了一個電話。
也沒人注意,我轉身離開。
爸爸和大伯推杯換盞,喝的滿臉通紅。
手機鈴聲在這時突兀地響起。
“你好,李勇先生是嗎?我是正義律所的律師,我們接到李念女士的委托,要求您償還她這幾年被迫支付的所有債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