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願成功後,棠梨明顯感覺痛感消失了大半。
可後續的換藥過程依舊疼得她幾乎昏死過去。
在她的慘叫聲裏,哥哥棠淵責備她的消息一條接一條的發來:
「棠梨,你人在哪裏?為什麼突然玩消失,你知不知道我們找了你多久?」
「你什麼時候學得這麼不乖了?消息不回,玩失蹤?」
......
棠梨盯著條條刺眼的消息,抿著唇一言不發,滿心諷刺。
距離火災發生已經過去了快 7個小時,他竟然才發現她不見了。
這時,電話響起,是霍司明。
男人語氣緊繃,帶著從未有過的嚴肅:
“棠梨,不就是火災發生的時候,我和棠淵沒去救你嗎?你至於離家出走一天一夜?!”
通話外放,聽得護士莫名其妙:
“這位先生,您是棠小姐的家屬嗎?之前一直沒聯係上你,棠小姐不是離家出走,她重度燒傷了,剛轉院到我們醫院......”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倒地聲,霍司明語氣慌亂:“我現在過來!”
半小時後,霍司明跌跌撞撞跪倒在病床邊,瞳孔裏倒映出棠梨慘白臉色。
他想如往常般抱住棠梨輕哄,卻被她用力甩了一耳光。
棠梨恨恨盯著霍司明,她摘下右眼的紗布,露出空洞醜陋的傷口,語氣嘶啞:“你現在裝什麼好人?把我健康的眼睛還回來!”
她等著霍司明給她一個解釋,或驚慌或憤怒或懇求。
可沒想到,霍司明隻愣了瞬,隨即深邃的眉眼裏閃過一抹釋然,他輕歎一聲,淡淡道:
“原來你知道了,那我也不必費力隱瞞了。”
他站起身,語氣輕鬆地好似在閑聊,
“霜月為救我和棠淵眼睛受傷,三個月前又被你故意辭退導致抑鬱加重了病情,我們沒找到角膜捐獻者,就隻能拿走你的一隻眼睛。”
“你再生氣,眼睛也回不來了,倒不如像以前一樣乖乖聽話。放心,我和棠淵會養你一輩子的。”
“誰稀罕?!”
棠梨氣得渾身發抖,抄起手邊的水杯就朝他砸過去。
可阮霜月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擋在了霍司明身前。
“啊!”
阮霜月慘叫,額頭紅了一片。
而見她受傷,一向沉穩內斂的霍司明慌亂抱住她查看,語調失控:
“月兒,傷到眼睛沒有?”
眼前的畫麵刺得棠梨心尖生疼,她幾乎將掌心掐出血來。
曾經有朋友笑著打趣說棠梨隻是可愛清純,遠不及阮霜月這種高冷女神能撩動男人的心。
當時霍司明直接和他翻了臉:“在我心裏,梨梨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以後再讓我聽見這種話,你們全家都不必在北城混了,滾!”
可原來,他心裏分量最重的,其實是阮霜月。
......
“我沒事。”
阮霜月推開要給她叫醫生包紮的霍司明,她看向棠梨,冷冷道,
“棠梨你有什麼資格指責司明?他為你付出了多少,你沒有自知之明嗎?他是人,也需要關心和在意。我不光救過他的命,還懂他事業上的艱辛和不容易。而你呢?你除了會花司明和你哥的錢以外,你還和他們付出過什麼?!”
她的眼神居高臨下,盛滿了對棠梨的輕蔑和挑釁。
棠梨終於被挑起了怒火,她嘲諷道:“確實,像你這種專業能力極差,隻知道靠男人上位的小三肯定要比我懂得付出——”
“棠梨!”
霍司明厲聲打斷她,他將麵露屈辱的阮霜月護進懷裏,嗬斥道:“向月兒道歉!”
棠梨鼻頭猛的發酸。
曾經的霍司明從來不會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更不會為了給外人撐腰選擇欺負她。
“如果我不呢?”
棠梨強忍著眼淚。
空氣死寂數秒,霍司明突然笑了,笑得殘忍又冷漠。
他語氣沉得能滴水:“是我過去這些年把你慣壞了。”
說完他抱起阮霜月離開。
幾分鐘後,主治醫生告知棠梨可以進行植皮手術了。
可當她躺在手術台上後,護士們卻為她綁上束縛帶。
見她麵露疑惑,主治醫生冷冷道:
“霍先生囑咐,三小時的植皮手術馬上開始,為了讓您長記性,全程不許使用麻藥。”
話音落,棠梨滿臉血色盡褪。
可無論她如何掙紮求情,醫生都沒有停下割下她皮肉的動作。
劇痛如海嘯將棠梨的意識吞沒。
徹底昏過去前,棠梨突然想起十歲那年她要拔牙,十四歲的霍司明想看哪種麻藥效果更好,硬是提前往自己身上紮了十幾管做實驗。
那時的霍司明曾發誓,永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的梨梨。
“可是,傷我最疼的人,是你啊......”
棠梨喃喃道,眼皮緩緩合上,擠出最後一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