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譴責的話停在了嘴邊。
沈君山連忙打開離婚協議細細察看。
他以為,我這麼痛快就答應離婚。
肯定是要狠狠敲他一筆。
看著他睜大眼睛查看的樣子,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個一直把“錢財是身外之物”掛在嘴邊的大教授。
原來也是個俗人。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
“你隻要那套老房子?”
“對。”
那套老房子我住了二十年,承載了太多的回憶。
我語氣平靜,帶著不可更改的決心。
怕我反悔,他連忙在協議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落下的時候,他長籲一口氣。
女兒第一個鼓起了掌。
“爸,恭喜你即將迎來人生的新篇章。”
兒子替他倒滿了酒。
“爸,恭喜你脫離苦海,以後再也沒人管著你了。”
是啊,以後再也沒人管著他了。
我再也不用像個老媽子一樣替他操心這操心那了。
兒子舉起手機,他們三個站在鏡頭前拍照紀念。
說來我也該紀念一下。
畢竟。
這也是我的新生。
我摘下圍裙:“你們吃吧,我走了。”
丈夫嘴角的笑容一滯。
“你走了,這麼多碗誰來洗?”
“你們三個人六雙手,愛誰洗誰洗。”
我麵無表情,轉身離開。
從家裏出來後,我直奔最大的商場。
點了一大桌湘菜,吃得無比過癮。
沈君山不吃辣,這些年家裏的菜一直遷就他的口味,從來沒放過辣椒。
吃飽喝足,我去了三樓的服裝區。
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年沒買過新衣服了。
衣櫃裏的衣服,還殘留著孫子和外孫小時候吐奶留下的痕跡。
每次想添新衣,總會被以“家庭主婦需要什麼新衣服”為由勸退。
可家庭主婦也是人啊。
家庭主婦也想活得體麵。
我在店裏置辦了不少行頭。
接待我的導購小姑娘,笑得合不攏嘴。
“阿姨,買這麼多衣服,您的先生肯定很疼您吧?”
疼我嗎?
是疼過的。
不然當初也不會一發工資後就第一時間帶我去買好看的裙子。
可惜,真心瞬息萬變。
路過金店,我毫不猶豫進去買了兩個大金鐲。
上一世我體諒沈君山工作辛苦,從不舍得買貴重首飾。
沒想到省來省去,錢都被他拿去給小三花了。
我拎著大包小包走出商場。
總覺得不夠。
既然是新生,那就要從頭開始。
我走進一家看起來很高檔的理發店。
沒想到,意外在這裏看到了兒子和女兒。
還有沈君山的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