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邋遢了大半輩子。
五十歲那年,突然迷上了去理發店,回來後便向我提了離婚。
他說他愛上了那裏的洗頭小妹,要給她一個名分。
為了不讓他被騙,我死活不同意離婚。
後來,洗頭小妹轉身嫁給他人,丈夫回歸家庭。
我以為他隻是一時鬼迷心竅。
直到我躺在病床上,被他親手拔掉氧氣管。
我才知道,他心裏一直恨著我。
臨死前,他站在床邊,語氣冷漠:
“你害我失去了真愛,你早該死了。”
我在痛苦中咽了氣。
兒女們為了替他們的父親出氣,將我葬在了深山老林裏,從不去祭拜。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丈夫跟我提離婚的那天。
......
沙發上亂扔的外套,茶幾上的果皮,地上的碎渣。
丈夫在學術上很嚴謹,在生活上卻十分邋遢。
我就這樣日複一日地跟在他屁股後麵收拾了幾十年。
好不容易把家裏收拾幹淨,又得馬上趕去菜市場。
周六是我們家的聚餐日。
兒子要吃最新鮮的肉。
女兒要吃帶露水的豌豆尖。
一大家子的菜,都是我一個人忙活。
丈夫說君子遠庖廚。
所以結婚多年,他從來不肯進廚房。
兒子站在廚房門口,像領導一樣發號施令。
“媽,今天加一道菜,婷婷說想吃你做的紅燒肉了,我一會兒打包帶回去給她。”
女兒打開冰箱:“媽,我最喜歡吃的車厘子呢,你怎麼沒買?”
“忘了。”
“真沒用,一點小事都記不住。”
我累得直不起腰,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丈夫在客廳裏練字,兒子女兒圍在他旁邊。
一個研墨,一個鋪氈。
隻有我,像個保姆,與這份歲月靜好格格不入。
飯桌上。
女兒貼心地幫丈夫把魚肉裏的刺去掉。
“爸,多虧了你幫忙打點關係,小童才能在考研複試中取得那麼好的成績。”
兒子將最大的雞腿夾給了丈夫。
“爸,感謝你為這個家做的一切,這些年,你辛苦了。”
其餘的雞腿和雞翅被兒子和女兒分別夾走。
剩下一個雞頭。
兒子夾到我碗裏:“網上說吃雞頭能預防老年癡呆,媽,這是特意留給你的。”
丈夫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
“桂芬,我們離婚吧。”
他放下了筷子。
“這些年跟你在一起,我的生活平靜得如一灘死水,直到遇見了小雨,我才知道,生活還有另外一種過法。”
“她年紀小,理發店那種辛苦的工作不適合她,你跟著我過了這麼多年好日子,也該把位置讓出來了。”
我跟著他過好日子?
還沒來得及反駁,女兒第一個開口。
“媽,做人要學會知足,這些年你什麼也不幹,卻能住大房子過好日子,這都是托我爸的福。現在我爸遇到了真愛,你應該成全他。”
兒子附和:“就是,做人要學會感恩。”
見我不說話,他的語氣頓時收緊。
“媽,你不會想賴著我爸一輩子吧?”
“我真服了,你有手有腳,為什麼非要當寄生蟲呢?”
他們一個個對我批判譴責,仿佛我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
可明明,沈君山才是出軌的那一個。
我歎了一口氣,徹底心寒。
轉身從房裏掏出一份離婚協議。
“正好,我也想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