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車停在水泥地上,走下一男一女兩名警察。
男的四十來歲,姓周,女的年輕,姓方。
方警官走到悠悠麵前蹲下,撥開她的領口看了一眼傷痕。
她皺起眉頭。
“這掐痕不淺,指印都很清楚。”
她抬起頭。
“誰幹的?”
我指向李哥。
“就是他。我女兒脖子上的掐傷和膝蓋上的擦傷全是他造成的。”
“我要求驗傷,立刻拘留他。”
李哥仰起頭。
“教訓一下不懂規矩的學生怎麼了?她一個差生憑什麼霸占頭排?”
教導主任上前攔在周警官麵前,咧開嘴。
“周警官,都是一個鎮上的鄉親,家長之間拌兩句嘴,小孩子磕了碰了的,小事。”
他壓低聲音。
“明天就高考了,三百多個娃娃的前途,您高抬貴手,大事化小?”
周警官看向悠悠脖子上的傷痕,又轉頭看我。
“高考是大事。”
“你女兒受了委屈,我能理解。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
“能不能退一步?先讓孩子安心考試,其他事情考完再說。”
話沒說完,教學樓後方湧來三四十個家長。
一個黃發婦女衝到最前麵,手指指向我的臉。
“就是你!就是你把車退了!”
“我兒子明天考試!三十公裏山路你讓他走著去?”
“你斷送的是全鎮幾十個大學生的命!你知不知道!”
她身後的一群家長也跟著出聲。
“自私自利!就因為你女兒跟人吵了兩句,你就要拉全校墊背!”
“包個車就了不起了?你有什麼資格?”
“警察同誌,把她抓起來!她破壞高考!”
眾人提高聲音圍上來,悠悠縮在我身邊發抖。
我摟緊她,大聲喊了回去。
“你們有一個人出過一分錢嗎?!”
周圍立刻安靜下來。
“十輛車,10萬!全是我掏的!你們白坐了三個月連聲謝謝都沒有!”
“現在我女兒被人按在地上掐脖子,你們說讓我道歉?”
“憑什麼?”
片刻後罵聲再次響起。
“白坐怎麼了?你自願捐的!現在後悔了想賴賬是不是?”
“窮就窮,非要打腫臉充胖子,包什麼車啊!”
周警官按住太陽穴。
“安靜。”
他走到我麵前。
“陸女士,你說車是你包的,有憑證嗎?”
我打開手機調出租賃合同、全款轉賬記錄和銀行流水遞過去。
“白紙黑字,甲方陸晴,付款賬戶陸晴。”
“車是我個人出資租的,免費給全校學生用。”
“我有權退租。”
周警官看完電子合同並核對流水金額,點點頭。
“合同寫的你的名字,付款也是你的賬戶。”
他轉頭看向教導主任。
“學校鎖校門不讓人家的車走,這於法無據。”
教導主任收起笑容,隨後又扯開嘴角。
他拉開公文包拿出一份蓋著學校公章的文件。
“周警官,您有所不知。”
他翻到最後一頁指著簽名處遞給周警官看。
“這是陸女士當初自願簽署的《車輛無償捐贈協議》。”
“白紙黑字。”
“本人自願將十輛送考大巴無償捐贈給大翔中學使用,捐贈即日起生效,車輛使用權、調配權歸校方所有,捐贈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
他把文件交給周警官,轉頭看向我。
“陸女士,這是你自己簽的字。”
“你總不能不認吧?”
我瞪大眼睛。
我從沒簽過這個東西。
周警官拿著協議看了兩遍。
簽名處陸晴兩個字正是我的筆跡。
“陸女士,這個簽名是你的嗎?”
圍觀家長靠攏過來。
李哥走上前大聲喊。
“看見了吧!捐了就是學校的!她現在想賴賬!”
“騙子!必須抓她!”
人群跟著嚷起來。
“不要臉!裝好人捐車,轉頭就想訛學校!”
“有其母必有其女!她閨女那副縮頭縮腦的賤樣,隨她!”
“周警官,她破壞高考秩序!不抓她明天三百多個孩子怎麼進考場!”
教導主任站在人群中間雙手抱胸,盯著我看。
周警官合上協議看向我。
“陸女士,如果這份捐贈協議屬實。”
“車輛已經不屬於你了。”
“你聯係車隊強行退租,涉嫌破壞高考秩序和侵占學校財產。”
他取下手銬。
“請你配合,跟我回所裏接受調查。”
悠悠掐住我的手臂。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