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港城賭王家規森嚴,其中一條:凡秦氏繼承人妻子,必須誕下兩子,才能舉辦婚禮。
可阮曼君和秦亦誠領證兩年,流產七次,一子未生。
第一次,秦亦誠年少衝動,當晚她就見了紅;
第二次,秦亦誠出車禍昏迷不醒,她三跪九拜九百九十九級台階求平安符,抵達寺門時身下殷紅濡濕;
第三次,她和秦亦誠被仇家綁架扔進湖裏一整夜;
......
直到第七次,阮曼君因失血過多昏迷三天三夜。
秦亦誠再也不忍她遭受懷孕流產之苦。
他在秦家祠堂跪了七七四十九天,又挨了九十九鞭,甚至主動放棄秦氏集團管理權,隻為能破例給阮曼君一場世紀婚禮。
可婚禮當天,一個穿著旗袍的大肚子女人竟闖進現場,跪在地上朝阮曼君磕頭。
“阮小姐,求您給我和肚子裏的孩子一條活路!我願意做妾伺候你和秦先生!”
現場一片嘩然。
阮曼君秀眉微蹙,疑惑地看向秦亦誠。
秦亦誠眯起狹長的桃花眼盯了那女人幾秒,才對阮曼君露出一個混不吝的孩子氣笑容:
“一個瘋婆子,說自己是從古代穿越來的,我偶然救過她一次,她就要以身相許。”
“秦先生,嬌蕊跟了您三年,此生非你不嫁,阮小姐要是容不下嬌蕊,嬌蕊唯有以死明誌!”
陳嬌蕊說罷,咬著嘴唇,淚水漣漣地跑了出去。
宴會廳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隻聽得到眾人難掩八卦興奮的呼吸聲。
“人命關天,我去看看。”
“婚禮還......”阮曼君話未說完,指尖便隻餘一陣風。
她心霎時沉到穀底。
顧不得滿廳異樣的眼光,扯掉頭紗追了出去。
路上車流如織,秦亦誠抱住陳嬌蕊的身影格外紮眼。
陳嬌蕊哽咽的聲音中滿是委屈:“秦先生,嬌蕊跟著您,什麼都不圖。可我不想連累腹中孩子也跟著無名無分。唯有一死全了清白!”
說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秦亦誠,就掙紮著朝馬路中央走去。
秦亦誠一把抓住她,將她死死箍在懷裏,語氣急切:“誰說你沒有名分?等孩子生下來,我們就去領證。”
陳嬌蕊抬起淚眼朦朧的小臉:“這是什麼意思?”
秦亦誠雙手捧住她的臉,向來玩世不恭的眸子帶著罕見的鄭重:“在這裏,隻要領了證,你就是我的妻子。”
陳嬌蕊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那,阮小姐呢?”
“我和曼君的結婚證是假的。”秦亦誠沉默一瞬,輕歎口氣,“這兩年裏,她七次懷孕,我都設計做掉了。秦家以後,隻能由我們的孩子繼承。”
陳嬌蕊破涕為笑,聲音多了幾分嬌嗔:“秦先生,您對嬌蕊真好。”
秦亦誠指腹輕揉著她額頭磕出來的紅痕,語氣裏滿是心疼:“你把自己的一切都給了我。我許不了你正大光明,但總有辦法讓你有所依仗,護著你一輩子。”
大腦一陣嗡鳴。
阮曼君隻覺全身血液凝固,整個人都要凍成冰雕,唯有眼眶濕熱。
眼前水汽彌漫,恍惚間,秦亦誠的身影與十年前重合。
也是這樣一個冬。
深水埗的唐樓破舊,阮曼君被酗酒的養父壓在閣樓床板上。
男人粗重的呼吸裹著酸臭的煙酒味噴灑在她麵前。
阮曼君絕望地看著裂縫的屋頂。
暗無天光。
死了也好。
阮曼君狠狠咬向舌尖。
牙齒觸碰到舌尖的瞬間,門被人大力踹開。
天光泄入。
少年尚顯單薄的身姿和肥頭大耳的養父糾作一團。
日光籠罩,阮曼君看不清他的動作,隻聽得到拳拳到肉的重擊聲。
許久,養父哀嚎叫罵著,捂著下身離去。
秦亦誠喘著粗氣站起身,周身還裹著未散的戾氣。
開口時卻隻剩柔情:“阮曼君,跟我走。你放心,我會護著你一輩子。”
阮曼君看著他逆在光裏的身影,流著淚點頭。
此後十年,她陪著他腥風血雨,一步步從深水埗闖到中環。
直到三年前,秦家來人尋他。
原來秦亦誠是賭王遺失在外的幼子。
回到秦家後,上門求親的名門千金不計其數。
港城人人打賭,秦亦誠多久會拋棄阮曼君這個糟糠女友。
可他竟是揚言哪怕不做秦家子,也要娶阮曼君為妻。
港城人人感歎秦亦誠是千年難遇的情種,隻為阮曼君折腰。
她也從未懷疑過他的真心。
十年血雨腥風,生死與共,沒人會比他們更愛彼此。
可原來,他的心裏早就住進了另一個人。
他為她籌謀,為她鋪路,甚至不惜踩著她阮曼君的血肉。
她的十年,錯付的徹底。
接二連三的快門聲將阮曼君拉回現實。
不遠處,一群記者正將長槍短炮對準秦亦誠和陳嬌蕊。
秦亦誠將白著小臉瑟瑟發抖的陳嬌蕊護在懷裏,眸光淩厲:
“哪家媒體敢爆她的照片,以後別想在港城混。”
聞言,記者們麵麵相覷,沒有一個人敢再動作。
疾馳而來的黑色邁巴赫停在秦亦誠身邊,他小心翼翼地護著陳嬌蕊上了車。
又轉身警告地看了一眼記者們,才邁開長腿打算上車,卻在轉頭的瞬間看到了淚流滿麵的阮曼君。
順著秦亦誠的視線,記者們也注意到了阮曼君,扛著長槍短炮就朝她衝來。
秦亦誠麵上閃過一抹焦急,動作微頓,似乎想要上前。
身後的陳嬌蕊咬著唇滿眼春水地拽住秦亦誠。
秦亦誠轉身,微微眯眼,目光輕佻地上下掃視了她一眼:“想我了?”
話畢,他喉結滾動,重新坐進車裏。
阮曼君心中霎時一片死寂。
車門緩緩關上,陳嬌蕊目光挑釁地落在阮曼君身上。
而秦亦誠,像是忘了她的存在,再沒回頭看一眼。
阮曼君嗤笑一聲,仰頭逼回眼淚,拿出手機發了一條信息:
“京市廣播電視台主播的位置留給我。半個月後,來港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