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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卻流得更凶。

後腦勺的疼痛、臉頰的灼痛、心底的劇痛，全都交織在一起，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媽媽正催著姐姐把賬本拿出來。

幾個筆記本在我麵前展開，上麵一行行記下的，從我小時候的奶粉開始到長大後的第一包衛生巾，巨細無遺。

“連本帶利一共八十八萬，少一分都不行。”

母親抱著胳膊，眼神冰冷地盯著我，仿佛我不是她養了二十多年的孩子，隻是一個需要還清債務的陌生人。

不，或許連陌生人都不如。

我看著那本厚厚的賬本，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字跡，隻覺得無比荒謬。

她記得清所有花在我身上的錢，卻記不得我月月按時打錢，從來不敢虧待她們半分。

在她眼裏，這二十多年的養育，從來不是親情，隻是一場需要連本帶利償還的交易。

我身上還帶著傷，渾身冰涼，卻連一點難過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沒有爭辯，沒有哭鬧，隻是緩緩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銀行卡，輕輕放在了一旁的茶幾上。

“這張卡是我全部的積蓄，密碼是我的生日，裏麵的錢，應該夠還你說的數。”

母親眼睛瞬間亮了，一把抓起銀行卡，攥得死死的，生怕我反悔。

姐姐也湊了過來，眼神裏滿是貪婪，再也藏不住。

我看著她們這副模樣，最後一點殘存的情緒，也徹底煙消雲散。

“錢，我還清了，從此，我們兩不相欠。”

說完，我轉身就想走，可剛挪動腳步，母親就厲聲喊住了我：“站住！”

我回頭，對上她更加刻薄的眼神。

“你身上穿的衣服鞋子，全都是我花錢買的，既然要走，就把東西都留下！別想帶走我的東西！”

姐姐也立刻附和，上前就伸手扯我的衣袖，語氣刻薄：

“對！都留下！這些本來就不屬於你，你沒資格帶走！”

我沒有掙紮，隻是默默脫下身上的外套，鞋子，隻剩單薄的內搭，赤腳站在冰冷的地板上。

地板的寒意從腳底竄遍全身，卻遠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冷。

母親見狀，立刻上前一把推開我，力道大得讓我踉蹌著退出了家門。

我站在樓道裏，後腦勺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身上單薄的衣服擋不住樓道裏的穿堂風，凍得我渾身發抖。

可我卻一動不動，隻是盯著她們得意的嘴臉，終於徹底釋然。

對門的鄰居阿姨聽到動靜走了出來，看到我狼狽的模樣，連忙上前想拉我，又轉頭對著房門怒斥：

“你們母女倆想幹嘛？孩子都傷成這樣了，還把人趕出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說著，鄰居阿姨又歎氣勸道：

“孩子養這麼大不容易，哪有這麼逼孩子的，快讓開，讓孩子進去穿件衣服啊！”

母親的聲音尖利又冷漠：

“我自家的事不用外人管！現在她債也還清了，我也用不著她了，以後她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係！”

話音落，房門被狠狠關上，再也沒有一絲動靜。

鄰居阿姨氣得臉色發白，轉頭看著我，卻無可奈何。

我對著鄰居阿姨輕輕搖了搖頭，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赤著腳，一步步走下樓梯，每一步踩在冰冷的台階上，都格外清晰。

母親攥著那張剛到手的銀行卡，指尖都在發抖，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這下好了，有了這筆錢，可以交首付，燈等以後再想辦法讓她還月供，反正她心軟，拿捏她容易得很。”

姐姐靠在沙發上，笑得兩眼眯成縫。

“還是媽厲害，等買了大房子，咱們好好裝修，以後享清福，再也不用管那個掃把星了。”

“可不是嘛，當初領養她就是為了幫你擋災，現在她沒用了，能榨出這麼多錢，也算沒白養她一場。”

母女倆頭挨著頭，你一言我一語，規劃著用我全部積蓄換來的美好生活。

她們算計得正上頭，絲毫沒有察覺頭頂的異樣。

“吱呀”一聲。

頭頂傳來刺耳的聲音。

母親和姐姐愣了一下，下意識抬頭看去。

下一秒，客廳中央那盞沉重的水晶燈，毫無預兆地轟然墜落，不偏不倚，直直砸在了姐姐的頭頂！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