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後背沁出冷汗。
寧敘野走到我身後。
這孩子筋骨不錯,是個習武的好苗子。”
“雖然路子野,但有狠勁和靈性,稍加雕琢,必成大器。”
“夫人,可否願意讓這孩子跟著我。”
我低著頭,讓散落的鬢發遮住大半張臉,壓低嗓音。
“不必了。將軍厚愛,民婦心領。隻是孩子頑劣,實在不敢勞煩將軍。”
“今日是將軍凱旋的日子,將軍還是快快進宮麵聖,接受封賞要緊。”
當年我小娘屍骨未寒,宋婉晴便容不下我了。
她帶著人闖進我住的偏院,指著我的鼻子。
“宋晚照,你一個青樓戲子生的賤胚子,哪裏配得上敘野哥哥?”
她將我趕出家門,從那時起我便知道,有些東西,我爭不過,也配不上。
我快步往旁邊的巷子裏鑽,飛快回到家。
宋一川從我懷裏滑下來,仰頭看我。
“那個大將軍剛才一直在看你,你走的時候,他盯著你的背影看了好久。”
我沒說話,正打算把柴門合上,一隻手從外麵把門按住。
我心頭一跳,猛地抬頭。
宋婉晴站在門外,得意又虛偽地笑了笑。
“妹妹,果然是你,真是好久不見。”
宋一川從我腿後麵探出半個腦袋,小臉繃得緊緊的,瞪著眼睛看她。
宋婉晴注意到他的目光,低頭看過去,笑了。
“你真是和你娘一樣都是賤人,這是和哪個男人生的小野種?”
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打斷她:“你來做什麼?”
宋婉晴輕笑一聲,向前走了兩步,環視著這寒酸的小院。
“敘野哥哥今日凱旋,陛下龍心大悅,不僅厚賞三軍,還特旨加封他為定北侯。”
“明天便是我與敘野的大婚之期。”
“雖說你早被我趕出家門,但終究血脈相連。我這做姐姐的,總不能忘了你。”
她從身後婆子手中接過一張喜帖,遞到我麵前,湊近我耳邊。
“妹妹可一定要來啊。”
“對了,你當年偷偷寫給敘野哥哥的那些情詩,可都還在我手裏收著呢。”
我挑起眉。
宋婉晴退開半步,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眼神卻凶狠。
“你那時才幾歲,就滿腦子齷齪事。若是流傳開來,你和你這小野種,怕是無法在京城立足。”
我眯起眼睛看向她,“你想幹什麼?我已經把寧敘野讓給你了,你還不願意放過我嗎?”
她發出得意地笑聲,用帕子掩了掩唇。
“明日大婚,你要是來呢,那些信我就當著你麵,一把火燒了。你要是不來......”
“我就在婚宴上,讓大家看看,你私下裏是多麼浪蕩,肖想別人的夫婿。”
我噗嗤一聲笑出聲。
可那些情書,是寧敘野給我寫的啊。
“好啊,我點點頭,那你公之於眾吧。讓滿堂賓客都看看,這信寫得多露骨。”
寧敘野那個人,看著冷硬,其實臉皮薄得很,最受不了當眾出醜。
光是想想,我就忍不住樂出聲。
宋婉晴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隨即漲得通紅。
“宋晚照,你無恥,下流!”
我歪著頭,笑得越發燦爛無辜,“明日,你不當眾拿出來給大家品鑒,你就是小狗。”
她竟然想用這個威脅我?
她怕是忘了,我宋晚照早沒什麼名聲可毀,我本就是出了名最跋扈的女子。
宋婉晴氣得渾身發抖,精心梳好的發髻上的步搖都跟著亂顫。
“你真是被趕出家門這麼多年,還是這般粗野潑辣,你給我等著!”
她咬著後槽牙,淩亂地快步離開。
我在她身後,提高聲音喊了一句:“明日我一定準時到,你可千萬要說話算話,不放不是人!”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我才慢慢斂了笑容。
宋一川從門後探出個小腦袋,大眼睛裏滿是好奇和擔憂:“娘,你寫了什麼呀?我也想看。”
我彎腰,掐了一把他的小臉蛋。
“小孩子看了會長針眼的。”
“走,娘給你找件幹淨衣裳。明天,娘帶你去吃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