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聯姻對象剛封了驃騎大將軍,嫡姐便哭鬧著非他不可。
我向來性格頑劣,見不得自己東西被搶走。
趁他慶功宴醉倒,直接生米煮成熟飯,然後連夜卷鋪蓋跑路。
雖然他性子混不吝,一副閻王相,但著實貌美,於是我肚子裏揣著他的崽就遠走他鄉。
寧敘野醒後暴怒,揚言掘地三尺也要把我揪出來,讓我生不如死,我膽戰心驚躲了五年。
直到這天,我上街采買針線,忽聞鑼鼓震天,說是北伐大軍今日凱旋。
人群烏泱泱往前湧,議論紛紛,說大將軍的儀仗不知怎的,在街口和人起了衝突。
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興衝衝擠進人群,準備好好看場熱鬧。
果然,長街中央,兩個身影正纏鬥在一起。
高的那個一身玄甲未卸,背影挺拔如槍,拳風剛猛,帶著沙場血氣。
矮的那個個頭才及人腰,小短腿卻蹬得飛快,拳頭雖小,專往下三路和關節處招呼,刁鑽得很。
我揉了揉眼睛,盯著這眉眼鼻梁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一大一小。
天爺啊,這父子倆是有什麼毛病?
素未謀麵,頭回相見就能當街打起來?!
......
寧敘野偏過頭,利落地躲開小崽子的拳頭。
那張臉,俊美依舊,卻更添殺伐冷硬。
我做夢都會被嚇醒。
周圍已經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百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誰家娃娃?膽兒忒肥了點,敢跟寧大將軍動手。”
“嘿,瞧這身手,有點意思啊!”
“小娃娃,揍他下盤!對,哎喲這閃躲真漂亮。”
我扶額,恨不得刨個地縫把自己埋了。
宋一川小胸膛微微起伏,卻叉著腰,仰起小臉,氣勢十足地喊:
“大家都說你是當今最驍勇善戰的大將軍,小爺我不服,就要比劃比劃,看拳!”
寧敘野聲音低沉,帶著玩味,“小子,你這拳腳跟誰學的?”
宋一川挺了挺胸脯,一臉驕傲:“我無師自通,打遍西街無敵手!”
寧敘野尾音拖長,“哦?我看你倒有幾分眼熟。”
隻見寧敘野忽然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宋一川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臉,仔細端詳。
“你是誰家的小孩,走,帶我去見見你爹娘。”
我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宋一川被捏得不舒服,小腿亂蹬:“放開我,你這大個子好生無禮!”
寧敘野被他氣笑了。
“你娘誰啊?教出你這麼個小霸王。”
我深吸一口氣,要是寧敘野知道我偷了他的種,躲了五年,還教出個小土匪當街挑釁他......
我搖搖頭,不敢再想了,腳底抹油,準備開溜。
就在這時,一道嬌柔婉轉的聲音傳了過來。
“敘野哥哥,你回來了!”
人群再次分開,我那嫡姐宋婉晴嫋嫋婷婷地走到寧敘野麵前,仰起臉,眼圈微微泛紅。
“敘野哥哥,你終於平安回來了。這些日子我在家裏擔心得夜不能寐。”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厚厚一遝信箋。
“我給你寫了許多信,卻不知該往何處寄,隻好日日對著北方祈願,盼你平安。”
周圍有百姓發出善意的感歎。
“宋大小姐真是情深義重啊。”
“寧將軍好福氣,未婚妻如此掛念。”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我冷哼一聲。
我和寧敘野從小就不知道多少次為屁大點事吵起來,最後變成互毆。
我力氣沒他大,被他反剪雙手按在牆上,氣得朝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吃痛鬆手,捂著滲血的牙印,氣得臉色發黑:“宋晚照,你看看你哪有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我梗著脖子回嗆:“要你管,我就這樣。”
他當時冷笑,眼裏滿是不耐煩:“你跟你嫡姐真是雲泥之別,人家端莊賢淑,知書達理,以後誰娶了她,那才叫有福氣!”
如今,他也算是如願以償。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我貓著腰,迅速抱起宋一川離開。
眼看就要擠出人群,寧敘野突然叫住了我。
“那位夫人,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