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勾引繼兄!”
“恬不知恥!”
“馮姌!我們一家人捫心自問,對你不薄吧!為什麼要做出這種醃臢事?”
不算大的堂屋,每個音節、每個字都清晰的灌入耳中。
外頭分明是白天,屋內卻沒多少光能照進來。
昏暗、壓抑。
那陣兒聲音還在繼續,就像唐僧念上了緊箍咒,苦口婆心的勸著,“你看上誰不好,偏生的就看上玉樹!姌姌,就當是為了你哥哥的名聲,算阿姨求你了......”
“就嫁了吧!”
“你哥哥的前程要緊,這樣你嫁了人,還有個依靠不是嘛,看在你哥哥的麵上,也能一生安穩。”
“何況你一個姑娘家,還上哪找這麼好的婆家,對方還不嫌棄你鬧出這樣的事。”
匍匐在地的馮姌,撐著身子掃視了一圈,視線像是被開了虛化似的,頭疼的腦花都要炸了。
但能看清的是,麵前坐著三個人,猶如‘三司會審’親臨,底下就躺著她一個‘罪犯’。
手摸上額頭,卻傳來濕漉、黏稠的觸感。
血。
是血!
哪個王八羔子給她開了個瓢!
等等。
‘馮姌’?
這個名字不是她下屬剛選上來,預備做IP改編項目裏的炮灰配角嗎?
剛吐槽了兩句,就給她踹書裏來了?
哪來的黴運當頭。
該死的!
她好不容易才把哥哥送進了精神病院,把弟弟搞成了瘸子,又送爸爸坐上了高科技可摳電池版的輪椅。
繼承人的位置近在咫尺,就這麼......
沒了?
還沒來得及給她傷心的間隙,左前方的中年男人便站了起來,恨鐵不成鋼的怒瞪她。
就好似,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抬腳朝著她走,一雙千層底的黑布鞋停在她眼前,隨後鞋子的主人彎下腰,狠狠地在她胳膊上擰了一把。
當代容嬤嬤附身吧!
疼的她,差點當場‘嗷’的一聲叫出來,眼淚幾乎是伴隨著痛一起來的。
中年男人語氣盡顯涼薄惡劣,唾沫星子飛濺,“馮姌!誰教你做出這種下作事的?跟你那死了的親媽一個樣!”
“她喝酒偷漢子,你也有樣學樣是吧?母子倆活生生的都不讓我過安生日子!”
“老子真是後悔,當年怎麼沒一炮把你蛇死在牆上算了,好叫你如今長大了就禍害人,也禍害我!”
這具身體的記憶,及時向她反饋了關於中年男人的身份。
是她的爸爸,馮鬱青。
在這個家就是無業遊民,靠著一副好皮囊,也算是入贅給了後媽的。
擰一把還不算完,馮鬱青還衝著馮姌弱不禁風的身體踹了一腳。
腳在空中劃出了殘影,這突如其來的45碼大腳,快的叫人來不及閃躲。
硬生生的被馮姌接下了,有種不踹死不罷休的意思。
“嘶!這下是真沒了!”
夢醒時分。
馮姌倒吸了一口涼氣,蜷縮在地上,捂住被踹的左腰部位,艱難的揉了揉。
全身的骨頭都跟碎了一樣,太疼了。
誰都沒注意。
馮姌的眼神驟變。
短短兩分鐘,她全麵融入了原身所有記憶,也是光榮的成為了在場四人之中唯一一位穿書者。
這兒的‘馮姌’身處1980年初,重組家庭,自身是個勾引繼兄,恬不知恥的蕩婦。
可明明是繼兄先愛上了她,癡迷她年輕漂亮的肉體,寫了無數情書表明愛意。
卻在被揭露的時候,把她推了出去當背鍋俠。
一片罵聲衝向她,就像大壩決堤,把她徹底摧毀了。
對此,大小姐·馮姌嗤之以鼻,真就是餓了呢,連這種短小無力的男人都吃得下。
怕是顛鍋都顛不起來吧。
別人穿書:要維持原主人設,不能崩劇情。
大小姐·馮姌穿書:沒有維持人設的義務,打亂劇情才更有趣。
而坐在主位的後媽邱瓊,漫不經心的起身,上前拉住了馮鬱青。
撫了撫男人的胸口,柔聲的勸道,“好了好了,別再打孩子了,再打下去指不定得傷了身子。”
影響賣個好價錢是吧?
這個邱瓊,在書裏也不是個好東西。雖然是科室主任,卻是偷了別人的榮光才得到升職機會的。
溫柔刀。
絕命腳。
原主能活著麼大,真的是有鐵一般的意誌,這何嘗不是一種‘主角光環’呢?
受害者還沒說話。
第二位幫腔者也開團秒跟,一波大招甩了過來。
繼兄嚴玉樹上前連忙扶起她,擺出一副深情款款的好哥哥樣。
“叔叔,姌姌隻是一時分不清兄妹之情和男女之情罷了,作為哥哥都是能理解的,也願意包容她。”
“給你尋的人家,你也是認識的。就是那個追你兩年的馬文奇,哥哥也給你打聽過。雖然長得一般,但家庭條件好啊,又追了你那麼些年,誠意自是不用說的。”
嘴上說的冠冕堂皇,還勸她嫁人。
可私下的手卻卡著眾人的視角,想要攀上她那能盈盈一握的腰肢。
不過,不好意思。
被馮姌躲掉了。
爛豬蹄子也配碰她?自己橫著幾厘米豎著幾厘米,也不掂量明白。
她低垂著頭,死死的抓住嚴玉樹的手臂,防止他狗爪子上身。
也是把兩輩子的傷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堪堪算得上聲淚俱下,“玉樹哥,對不起,是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是我想要高攀你。”
“我不該生出那樣的心思。”
“你是要上大學的人,考了四次才好不容易考上,是文曲星下凡,我就是個鄉下野丫頭,踮起腳尖都配不上你的。”
氣氛都烘托到了這兒,戲台子已經搭了起來。
邱瓊趕忙給嚴玉樹打起配合,給她畫了個大餅,“就像玉樹說的,你嫁過去了那就是享不盡的好日子啊!”
“那馬文奇,光是彩禮都願意給你一千八百八十八,三轉一響都是另算的。”
“這麼大手筆的婆家,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咯。”
“到時候,這彩禮,就給你玉樹哥當作學費,咱家情況也不算富裕。”
“姌姌一定願意給家裏分擔的是吧?等你玉樹哥日後賺上大錢,還能少的了你這個當妹妹嗎?你說是不是這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