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攻破北境王宮後的這一周,沈昭寧每天帶著士兵操練。
顧淮則是每天去北境公主的帳子。
第一天,待了半個時辰。
第二天,待了一個時辰。
第三天,待了整整一下午。
士兵們私下議論。
“顧將軍怎麼總往那邊跑?”
“聽說那公主天天哭,顧將軍在安慰她。”
“安慰需要天天去?”
沈昭寧從旁邊走過。
士兵們立刻閉嘴。
她麵色如常。
“繼續練!”
第四天傍晚。
沈昭寧去顧淮的帳子。
掀開簾子的時候,她看見......
顧淮坐在榻邊,北境公主靠在他懷裏,仰著頭看他。
他低著頭看她。
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很近。
近到下一秒......
他們的唇貼了在一起。
沈昭寧的手停在簾子上。
一息。
兩息。
她放下簾子,轉身走了。
帳內,細密的親吻聲不斷地傳出來。
第五天,沈昭寧攔住顧淮。
“顧淮,我們談談。”
他皺眉:“談什麼?”
“她。”沈昭寧看著他的眼睛,“北境公主。”
“她叫阿依。”
“我不關心她叫什麼。”沈昭寧的聲音很平,“顧淮,我們回京就要成婚了。你天天往她帳子裏跑,合適嗎?”
顧淮的臉色變了。
“沈昭寧,你有沒有心?”
她愣了一下。
“她父兄是我們殺的!她一個姑娘家,孤苦無依,天天以淚洗麵,我安慰她幾句怎麼了?”
“安慰需要摟著?需要親?”
顧淮噎了一下。
然後他冷笑。
“原來你看見了。看見了你還能這麼冷血地說這種話?沈昭寧,我以為你隻是戰場上殺伐果斷,沒想到你對自己的同胞也這麼狠。”
“她不是我的同胞。她是敵國公主。”
“她現在是無父無母的孤女!”
“她父兄挑起戰爭,屠我邊境三城,殺我邊境將士和百姓兩萬人。”沈昭寧一字一頓,“顧淮,這些你忘了?”
他沉默了。
“我沒忘。”他聲音低下去,“但她......她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他說不出來。
沈昭寧替他補上。
“她哭起來很好看,對不對?”
他猛地抬頭。
“她靠在你懷裏很軟,對不對?”
他的臉漲紅了。
“她親起來很甜,對不對?”
“沈昭寧!”他吼出來,“你夠了!”
她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第六天,顧淮來找她。
“昭寧,我有話跟你說。”
她放下手裏的軍務冊,看著他。
“我決定了。”他說,“我要娶阿依。”
她的手頓了一下,繼續翻冊子。
“你娶她,我怎麼辦?”
“你也娶。”他說,“你們倆都是我的妻。”
她抬起頭。
“什麼意思?”
“我查過了。北境的風俗和炎國不同,他們可以一夫多妻,不分大小。”他看著她,“我先在這裏以他們的禮儀娶她,給她體麵。回京以後,再以炎國禮儀娶你。這樣,你們倆都是正妻,不分高低。”
她笑了,笑得很難看。
“顧淮,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他一臉認真,“我想過了,這樣對誰都公平。你是我從小定下的妻,主母的名頭還是你的。但她......她也需要名分。我不能讓她沒名沒分地跟著我。”
“她跟著你?”沈昭寧站起來,“是她跟著你,還是你非要她?”
顧淮的臉沉下來。
“沈昭寧,你別不識好歹。我願意給你正妻的名分,已經是看在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換了別人,就憑你今天這副冷血的樣子,我早就......”
“早就什麼?”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沈昭寧替他說完。
“早就把我退了,隻娶她一個?”
他沒否認。
她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但她沒讓眼淚掉下來。
“行。”她說,“你娶。”
顧淮愣了一下,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痛快。
“你......你同意了?”
“嗯。”
“那你不許欺負她。”他趕緊說,“進門以後,你們倆都是正妻,你不許在她麵前擺主母架子。”
“好。”
“還有,她剛沒了父兄,心裏苦,你多擔待。”
“好。”
“回京以後,我會補償你的。”
“好。”
顧淮鬆了一口氣,拍拍她的肩。
“我就知道,你從小就懂事。”
她沒躲。
也沒說話。
等他走了,她才低頭,看著手裏的軍務冊。
上麵密密麻麻,都是這些天她重新部署的班師回朝的路線和護衛安排。
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