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現場,香檳塔堆了九層,水晶燈亮得晃眼。
“沈念,你願意嫁給我嗎?”
傅司琛單膝跪地,手裏那枚鑽戒閃得我眼睛生疼。
我穿著拖地三米的婚紗,站在紅毯盡頭,笑得像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然後我看見——
我的好閨蜜林婉兒從側門走進來,穿著和我一模一樣的婚紗。
全場嘩然。
傅司琛手裏的戒指,“啪”地掉在地上。
他站起來,眼神從溫柔變成震驚,再從震驚變成狂喜,最後定格在某種我看不懂的複雜裏。
“婉兒?你怎麼......”
林婉兒紅著眼眶,聲音哽咽:“司琛哥,我不想來的......可這裏有了我們的孩子,我不能讓他一出生就沒有爸爸。”
她掀起婚紗,小腹微微隆起。
傅母第一個站起來:“什麼?我傅家的孩子?”
傅父皺眉:“司琛,怎麼回事?”
我站在原地,像個傻逼。
“傅司琛。”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她說什麼?”
他回過頭看我,眼神裏沒有愧疚,隻有煩躁。
“沈念,這件事我回頭跟你解釋。”
林婉兒走過來,挽住他的胳膊,對我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念念,對不起啊,我和司琛哥從小一起長大,我們......我們早就在一起了。隻是你追他追得太緊,兩家又有婚約,我們不敢告訴你。”
追得太緊?
我看向傅司琛。
三年前,是他站在我宿舍樓下,抱著玫瑰花喊我的名字。
兩年前,是他握著我的手,說這輩子非我不娶。
一年前,是他跪在我父母墳前發誓,會用命疼我。
“她說的是真的?”
傅司琛避開我的目光:“沈念,你冷靜點。婉兒她......她懷孕了,我不能不管她。”
“那我呢?”
“你?”林婉兒笑了,那笑容我第一次見,全是惡意,“念念,你隻是司琛哥用來氣我的工具啊。誰讓你追他追得那麼凶,我以為他真喜歡你了,我才......我才賭氣出了國。現在我回來了,還有了孩子,你應該成全我們吧?”
工具。
我是工具。
全場賓客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剮過來。
有人竊竊私語:“這不是沈家那個孤女嗎?可憐啊,父母剛死一年......”
“什麼孤女,聽說她爸媽是自己作死的,欠了一屁股債。”
“那她還配得上傅家?”
傅母走過來,把一張銀行卡塞進我手裏。
“沈念,這卡裏有五百萬,算是傅家給你的補償。婚禮取消吧,你配不上我兒子。”
我低頭看那張卡。
五百萬。
我爸媽留下的古董,隨便一件就不止五百萬。
我抬頭,看著傅司琛。
“你呢?你也覺得我配不上你?”
他沉默了三秒。
三秒就夠了。
我笑了一下,把卡甩在他臉上。
“傅司琛,你聽著。是我瞎了眼,才會看上你。今天輪不到你們退婚,是我要退婚。這婚,我沈念不結了。”
我轉身往外走。
婚紗太重,我一邊走一邊撕,拖尾扯下來扔在地上,頭紗扯下來扔在香檳塔上。
“沈念!”傅司琛喊我。
我沒回頭。
走到門口,林婉兒的聲音追上來:“念念,你別怪司琛哥,要怪就怪你自己......你爸媽死的時候,就該想到,沒人護著的孤女,憑什麼嫁進傅家?”
我停住腳步。
回頭。
林婉兒靠在傅司琛懷裏,笑得溫婉。
“你說什麼?”
“我說,”她一字一頓,“你、沒、爹、沒、媽、了。”
我爸我媽。
三個月前,死於車禍。
事故原因是刹車失靈。
我盯著她。
她眼底劃過一絲慌亂,很快消失。
“你這麼看我幹嘛?你爸媽自己命不好,還能賴我?”
傅司琛皺眉:“沈念,你別胡鬧,這事跟婉兒沒關係。”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
“好,好,好。”
我連說三個好,轉身衝出門。
外麵下著大雨。
我穿著被撕爛的婚紗,赤著腳,跑在大街上。
腦子一片空白。
隻有一個念頭。
我要回去。
回去查那輛車。
然後......
一輛卡車衝過來。
刺眼的車燈。
刺耳的刹車聲。
身體飛起來的時候,我看見林婉兒站在酒店門口,撐著傘,遠遠地看著我。
她的笑,也好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