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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渾身都疼。

我猛地睜開眼。

天花板是白色的，吊燈是水晶的，窗簾是我媽去年買的碎花布。

這是......我家？

“念念！念念你醒了？嚇死媽媽了！”

門被推開，一個女人衝進來，眼眶紅紅的，一把抱住我。

媽媽。

是我的媽媽。

“媽......？”我的聲音發抖。

“燒糊塗了？連媽都不認識了？”我媽摸我的額頭，“燒是退了，怎麼傻乎乎的？”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

熱的。

媽媽的手心好暖。

“媽！”我一把抱住她，嚎啕大哭。

我媽被我嚇壞了：“怎麼了怎麼了？做噩夢了？”

噩夢？

沒錯，上一世是噩夢。

可這一世，不會是了。

我哭夠了，鬆開她，問：“媽，今天幾號？”

“三月十二啊，你燒了兩天了，嚇死我和你爸了。”

三月十二。

車禍是六月十八。

還有三個月。

對了，我爸。

“爸爸呢？”

“在單位呢，晚上回來。”

我深吸一口氣，擦幹眼淚。

老天爺讓我重來一次，不是讓我哭的。

“媽，我問你件事。”

“嗯？”

“咱家那輛車，是誰介紹買的？”

我媽愣了一下：“你林阿姨啊，就是婉兒她媽。怎麼了？那車挺好的啊，很皮實。”

林婉兒她媽。

林婉兒。

好，很好。

“把那車賣了吧。”

“啊？”我媽懵了，“為什麼？這車才剛買三個月，現在賣，不得虧死啊。”

“虧多少錢都得賣。”我看著我媽的眼睛，“媽，你信不信我？”

我媽被我盯得發毛：“信......信啊，可總得有個理由吧？”

“理由就是，那輛車的刹車，有問題。”

晚上我爸回來，我跟他磨了一晚上。

我爸開始不同意，後來看我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心軟了。

“行行行，賣！明天就掛出去！”

第二天，二手車販子圍著車轉了兩圈：“妹子，這車這麼新，急賣可得虧不少啊！”

我看著他：“檢查仔細點，別出事。”

他嘿嘿一笑，拍著引擎蓋：“放心，出事也是買家的事。”

我看著他，沒再說話。車掛出去了。

第三天，有人來看車。

第四天，成交。

第五天，那輛車的下一任車主，在高速上刹車失靈，撞上護欄，人沒了。

消息傳回來的時候，我媽正在給我包餃子。

她手裏的擀麵杖掉在地上。

看著我，眼神裏全是後怕。

“念念......你......你怎麼知道......”

我沒回答，隻是抱緊她。

因為我沒法告訴她。

上輩子，死的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