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十點,公司會議室。
子儀正在展示第三季度的市場推廣方案,PPT翻到第十二頁,她突然停住了。她的目光落在投影屏幕的一角,那裏有一個模糊的光斑,像是投影儀鏡頭上的灰塵造成的。
她盯著那個光斑,耳邊是空調的低鳴,還有幾位同事輕微的咳嗽聲。世界在那一瞬間變得不真實起來,仿佛她正站在舞台上演戲,而觀眾藏在暗處,看著她扮演“林子儀”這個角色。
“林總監?”助理小張輕聲提醒。
子儀眨眨眼,光斑還在那裏,但那種疏離感漸漸褪去。“抱歉,”她說,聲音依然平穩,“我們繼續看下一部分:社交媒體投放策略。”
她完美地完成了演示,提問環節應對自如,數據信手拈來,甚至開了兩個恰到好處的玩笑。會議結束時,副總裁拍了拍她的肩膀:“子儀,做得漂亮。這個案子就全權交給你了。”
“謝謝王總。”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子儀關上門。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摸向左手無名指——那裏戴著一枚銀戒,款式尚可。普普求婚時送的,他說:“鑽石都是溢價品,性價比不高,以後等賺了錢,給你買金的。”
但結婚半年,他一次都沒提過換戒指的事。倒是上個月,他給自己換了一台新電腦,花了兩萬多。
子儀走到窗邊,俯瞰這座城市的街景。她想起七個月前,也是在這間辦公室,她打電話告訴蘇晴自己要結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十秒。
“和誰?”蘇晴問。
“普普啊,我跟你說過的。”
“那個做IT的?”
“對。”
又是一段沉默。“子儀,”蘇晴終於開口,聲音小心翼翼,“你確定嗎?我是說,你真的想好了嗎?”
當時子儀的回答是什麼來著?哦,她說:“當然,不然怎麼會結婚。”
但現在,站在同一扇窗前,子儀發現自己無法複現當時的心情。她記得自己說了那句話,但不確定是否真的那樣想。就好像有人按下了她大腦中的某個按鈕,程序自動運行,輸出了設定好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