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嗎?”我的聲音很平靜,連自己都覺得陌生,“哪個客戶這麼難纏,需要天天應酬到後半夜?”
他倒水的動作頓住了,背對著我,寬闊的肩背瞬間繃緊。空氣凝滯了幾秒,隨後他轉過身,臉上堆起一個帶著點責備和無奈的笑:“暢暢,你剛出院,別胡思亂想。公司現在攤子鋪得大,壓力也大,我不頂著誰頂著?別鬧脾氣,嗯?”
他放下杯子,走過來想抱我。那股混合著酒氣和陌生香水的味道猛地湧過來,我胃裏一陣翻攪。
“我累了。”我側身避開他的手臂,聲音冷硬,“早點休息吧。”轉身走進客房,反手關上了門。厚重的實木門隔絕了他可能有的任何表情或話語,也隔絕了客廳裏那令人窒息的空氣。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我緩緩滑坐到厚實的地毯上。黑暗中,隻有自己壓抑的呼吸聲。
十年,從青蔥校園到並肩商場,那麼多風雨都熬過來了,難道真的抵不過病榻前這短短幾個月的分離?抵不過......另一個才出現幾個月的女人?
一股怒意,混雜著被背叛的痛楚,猛地從心底炸開。我猛地站起身,動作牽扯到腹部的傷口,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氣,額頭瞬間冒出冷汗。但這劇痛反而像一針清醒劑,瞬間澆滅了所有軟弱和猜疑的迷霧。
不能亂,曾宛暢,你不能亂。
我扶著牆,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挪到衣帽間。巨大的穿衣鏡映出我蒼白憔悴的臉,寬大病號服下是瘦削的身體。
我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備用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過,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喂,老周嗎?”我的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隻有一絲大病初愈的虛弱,“是我,曾宛暢。有點私事,想請你幫個忙。”
電話那頭的老周,是我創業初期就認識的私家偵探,為人可靠,嘴嚴。當年公司幾次商業泄密危機,都是他幫忙揪出的內鬼。後來公司走上正軌,聯係就少了。
“曾總?”老周的聲音透著意外和關切,“最近聽說您住院了,身體好些了嗎?有事您吩咐。”
“好多了,謝謝關心。”我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裏,“幫我盯一下於博易,最近他有些反常。晚歸頻繁,身上總有陌生的香水味,行程也遮遮掩掩。”
我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手機邊緣:“重點查查他這段時間身邊有沒有出現什麼特別的女人,還有,把他所有不尋常的行程、去過的地方,都給我列出來,越詳細越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老周的聲音凝重起來:“明白了,曾總。您放心,有消息我第一時間給您。”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緊緊攥在手裏。鏡子裏的人影,眼神銳利如刀。於博易,如果你真的敢......那這十年,就當是我曾宛暢瞎了眼。但屬於我的東西,誰也別想拿走,一根線頭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