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雨水順著俱樂部的玻璃窗蜿蜒而下，將窗外的訓練場模糊成一片綠色的水彩畫。十七歲的丹尼爾·莫林摘下隊長袖標，甩了甩濕漉漉的淺棕色頭發。今天的訓練賽他們以3-2險勝，作為前鋒的他獨中兩元。

“莫林！”教練在更衣室門口攔住他，“下周對拜仁青年隊的比賽，一線隊的體育總監會來觀戰。”

丹尼爾感覺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和汗水混合的液體：“我會準備好的，教練。”

“別太興奮。”教練拍了拍他結實的肩膀，那裏還帶著今天對抗留下的淤青，“保持你平時的狀態就行。”

走出俱樂部大門時，雨已經小了很多。丹尼爾沒有立即回家，而是拐向了與家相反的方向。計先生上周出差去了布魯塞爾，昭凝一個人在家。自從五年前那個春日相識後，他們成了形影不離的朋友。

昭凝家的花園裏，一株櫻花樹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雨水打落了不少，在濕漉漉的草地上鋪了一層柔軟的毯子。丹尼爾翻過熟悉的籬笆——五年來這個動作他已經做過無數次——卻發現自己忘了帶鑰匙。

他按了門鈴，等了片刻沒反應，正準備轉身離開時，門開了。昭凝站在門口，黑發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發絲垂在耳邊，身上套著一件明顯過大的米色毛衣，一直蓋到大腿中部。

“你又沒帶鑰匙？”昭凝皺眉道，但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十七歲的她德語已經幾乎沒有口音，隻是偶爾在發“r”音時會帶著一點柔軟的卷舌。

丹尼爾咧嘴一笑，露出標誌性的酒窩：“訓練完太興奮忘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泥濘的球鞋和訓練服，“能借你家浴室用用嗎？”

昭凝歎了口氣側身讓他進門：“你知道浴室在哪的。”她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帶著些許疲憊。

丹尼爾熟門熟路地找到浴室，衝了個熱水澡，換上存放在昭凝家的備用衣服——一條牛仔褲和一件灰色T恤。五年來，這個家幾乎成了他的第二個住所。計先生經常出差，而昭凝不喜歡獨自在家的感覺。

擦著濕發走進客廳時，丹尼爾發現昭凝坐在鋼琴前，手指輕撫琴鍵卻不彈奏。陽光透過雨後的雲層照進來，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十七歲的昭凝比五年前更加纖細優雅，像一株精心培育的蘭花。

“怎麼了？”丹尼爾在她身邊的琴凳上坐下，聞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是昭凝慣用的洗發水味道。

昭凝沉默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在琴鍵上按出一個憂傷的和弦。“今天聲樂教授說我有成為一流歌劇演員的潛質。”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被窗外的雨滴聲蓋過。

“這太棒了！”丹尼爾歡呼，差點從琴凳上跳起來，但昭凝的表情讓他冷靜下來，“為什麼你看起來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