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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讀什麼？”丹尼爾湊近看，發現是一本德文童話集，書頁邊緣有些泛黃，顯然經常被翻閱。

“《胡桃夾子》。”昭凝輕聲回答，指尖輕輕劃過書頁上的一張插圖，“我媽媽以前常給我講這個故事。”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眼神飄向遠處。

丹尼爾注意到她提到母親時眼神黯淡下來，像是有片烏雲突然遮住了陽光。他不知該說什麼，隻好拍了拍懷中的足球。“想一起踢球嗎？”他試圖讓語氣聽起來歡快些。

昭凝搖搖頭，黑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我不太會運動。”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書上，像是要結束對話。

丹尼爾感到一陣失落，但他不打算輕易放棄，“我可以教你！”他熱情地說，向前邁了一步，“或者…我們可以先做點別的？下周六鎮上有春季集市，要一起去嗎？聽說有來自世界各地的美食，還有雜技表演！”

昭凝抬起頭，丹尼爾看到她的眼睛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棕色，像是融化的巧克力。她猶豫了片刻，嘴唇微微抿起，似乎在思考。

“我爸爸說新環境要多交朋友…”她小聲自語，然後點了點頭，“好，我去。”

“太棒了！”丹尼爾歡呼，差點把足球拋向空中，又趕緊接住，“周六上午十點，我來接你！集市離這不遠，我們可以騎自行車去。”

昭凝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見麵以來的第一個微笑，淺淺的，像是初春的第一朵花。“謝謝你邀請我，丹尼爾。”

“不客氣！”丹尼爾咧嘴笑了，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對了，你會騎自行車嗎？”

昭凝搖搖頭，臉上浮現一絲紅暈：“在中國時，我的父親每天接送我，沒有機會學。”

“那我教你！”丹尼爾興奮地說，“明天放學後怎麼樣？我家車庫有輛舊自行車，正好適合初學者。”

“明天…”昭凝遲疑了一下，“爸爸要帶我去辦轉學手續。”

“那就後天！”丹尼爾不假思索地說，然後突然想起什麼，“啊，後天我有足球訓練…大後天呢？”

昭凝看著他急切的樣子，忍不住又笑了：“大後天可以。”

就這樣，一段跨越文化的友誼開始了。丹尼爾不知道的是，這個安靜的東方女孩將成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而昭凝也沒想到，這個陽光般燦爛的德國男孩會成為她陰霾中的一束光。

那天晚上，丹尼爾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中全是昭凝閱讀時專注的側臉和她那轉瞬即逝的微笑。窗外，一輪新月掛在柏林清澈的夜空中，像是為這個特別的春日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