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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郊區的春天總是來得遲疑，四月的風依然帶著寒意，掠過剛剛冒出新芽的樹梢，發出沙沙的響聲。丹尼爾·莫林抱著新買的足球，站在自家花園裏，目光越過矮灌木籬笆，落在隔壁那棟帶著東方風格裝飾的白色房子上。三天前，那裏搬來了新鄰居——一位中國外交官和他的女兒。

陽光透過雲層斑駁地灑在草坪上，丹尼爾用腳尖輕輕撥弄著一簇剛開放的報春花。十二歲的他已經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和法語，這得益於他高管父母的工作需求，但中文？那對他來說完全是個謎。

“丹尼爾，別盯著看了，太不禮貌。”母親漢娜在廚房窗口提醒道，她正在準備下午茶，烤蘋果派的香氣飄散在空氣中。

“我隻是好奇。”十二歲的丹尼爾聳聳肩，陽光在他淺棕色的頭發上跳躍，“聽說那女孩和我同齡。”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昨天訓練時擦傷的手臂結痂處。

“計先生昨天來打過招呼，他女兒叫昭凝，很安靜的孩子。”母親擦拭著手中的盤子，金絲眼鏡後的藍眼睛流露出溫柔，“她母親是位歌劇演員，去年不幸去世了。可憐的孩子，這麼小就失去母親。”

丹尼爾皺了皺眉，把足球夾在腋下。失去母親——他無法想象那是什麼感覺。每次他踢球受傷回家，母親總是第一個衝過來為他包紮；每次比賽勝利，母親總是在看台上為他歡呼最響亮。他正想著，隔壁花園的門開了，一個纖細的身影走了出來。

女孩穿著淡藍色連衣裙，黑發整齊地紮在腦後，發梢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她沒有注意到丹尼爾，隻是安靜地坐在花園長椅上，打開一本書。陽光透過樹葉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幅油畫。

丹尼爾猶豫了一下，然後翻過籬笆，籬笆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驚動了正在閱讀的女孩。

“嗨！我是丹尼爾，你的鄰居。”他用德語說道，然後想起對方可能聽不懂，又換成英語重複了一遍。

女孩抬起頭，杏仁般的眼睛閃過一絲驚訝，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幾乎透明。“你好。”她的德語帶著輕微的異國腔調，但異常清晰，“我是計昭凝。”她的聲音很輕，像春天的溪流。

丹尼爾驚訝地睜大眼睛：“你會說德語？”

“隻會一點點。”昭凝微微低頭，“爸爸說外交官的孩子要盡快學習當地語言。”她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的封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