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能因為今晚是最後的機會了。
我出現在大堂的時候,甚至有女生給我塞情書。
哦,當然是給江舟的。
我感覺自己宛如主母附體。
被迫露出識大體的八齒笑容營業。
尷尬又不失禮貌地收下,還打包票一定轉交給江舟本人。
然後就這麼地。
有人開了先河。
就有人緊隨其後。
等我找到寧晴終於坐下時,我的挎包裏已經快塞滿了。
“這也太誇張了吧。”
她們有人給了信封,紙張,便體貼,甚至還有餐巾紙。
“諾,給你。”
寧晴遞給我一封用塑料膜套好的信。
“你也喜歡江舟?”我雙手捂著嘴巴不敢置信。
“嘖,別人給你!”
寧晴對我的反應頗為嫌棄。
我接過信疑惑地翻來覆去地看。
“不會是什麼詛咒吧?然後一打開我就中招了。”
我認真地問。
“神經啦你,對方是男的,給我的時候看著還挺不好意思的。”
“是情書啦。”寧晴一臉不懷好意地朝我笑。
我將人生中收到的第一封情書,放在了江舟一堆情書的最上麵。
一來是為了避免弄混到屬於江舟的一遝裏。
二來是為了以一己之力壓倒他的一群。
好像這樣就可以輸得不那麼難看。
等吃飽喝足轉場去樓上唱歌時。
我特地落在隊伍的最後麵給江舟發消息。
“在哪兒?有東西要給你。”
“?”
拽什麼啊,還回個問號。
“不是錢,你放心。”
“晚點我找你。”
江舟是個大忙人。
他的保送名額下來後就立馬出國玩去了。
從我跟他都上岸以後,我倆也有兩個多月沒見了。
雖然我覺得這跟我媽硬要感謝江舟一家也有關係。
他惹不起還是躲得起的。
“清清來喝酒!”
寧晴開了一瓶啤酒,直接倒滿了一整杯,上麵的泡沫甚至還撲騰著往外冒。
“為我們的友誼,幹!”
是不是有點突然啊喂?
寧晴直接開喝,我隻好跟著一起大口吞咽。
一整杯下肚,我倆齊齊竄了個嗝。
“好難喝。”寧晴說。
我忙不迭地點頭。
“清川,可以喝一杯嗎?我想向你道歉。”
正百無聊賴時,班裏的幾個女生朝我走過來。
我知道她們指的是什麼。
但人本來就很容易有羊群效應,她們也隻是做了個旁觀者罷了。
“沒事的啦。”我哈哈幹笑。
主要是酒難以下咽,我不想喝。
“清川,原諒我們吧。對不起。”
她們舉杯的手仍未放下,寧晴在前麵唱著歌也沒注意到我。
我硬著頭皮,給自己又蘸滿一杯。
“真沒事,你們別多想。”
我安慰她們一句後大家一起碰了杯。
“誒也帶上我們啊!”
班上的男生見狀過來湊熱鬧。
“這杯是為了敬清川成功上岸的。我們一起祝福夏清川同學!”
聽到動靜,眾人一起附和,都走過來圍著我一起碰杯。
遲來的校園友誼在這一刻出現了。
於是我就這麼稀裏糊塗地連喝了好幾杯。
等我坐下感覺到身體反應有些遲鈍的時候,我才後知後覺自己喝多了。
悶熱跟嘈雜人聲使我的腦袋突突疼。
我推開門走到隔壁安靜的空包廂。
躺在寬大厚實的沙發裏,給江舟發消息催促他趕緊來。
過一會我感覺困意正濃時,江舟站在了我麵前。
“怎麼了?”
“給你信。”
我扯過挎包遞給他。
江舟接過,隨手掏出一封信拆掉。
“誒,你回去看。”我說。
“為什麼?”
“太多了,這全是給你的。”
江舟聽了索性在我旁邊坐下。
那封情書被徹底攤開。
不知道是誰寫的,我瞄了一眼,反正字很醜。
“清清我心,悠悠你心。”
江舟緩緩念出來。
“我喜歡你,喜歡夏日裏流淌在江川邊,清水芙蓉般氣質的你。”
“啊!別念了!”
我忍著身上一層層起的雞皮疙瘩,一把抓過江舟正念的情書。
我聽出來了,這是別人給我那封情書。
的確不是詛咒,但可憐的少男懷春被江舟糟蹋了。
“夏清川你長本事了,用情書來借花獻佛嗎?”
江舟的聲音很平靜,整個都身處在黑暗裏,我猜不出他是什麼情緒。
“我就一封,剩下的全部都是你的。”
你有什麼好不高興的?
我在心裏腹誹。
“找我就為了這個?”
“嗯呢,這麼多女生的心意都交給我了。”
“我滴,我得轉交給你本人啊。”
醉意上頭使我講話開始大舌頭了起來。
“那你的呢,夏清川?”
什麼意思啊?
我腦子如漿糊一般,不會思考了。
由於我沒出聲,氣氛突然有些尷尬起來。
然後我的酒嗝福至心靈,想幫我打破冷場,它一下就猛烈地衝出來了。
濃烈的酒味透過空氣,在我倆周圍彌漫開來。
江舟將手機屏幕點亮靠向我。
“夏清川,你喝酒了。”
“而且還喝醉了。”
他皺著眉頭,用手背輕輕貼了一下我的臉。
肌膚強烈的溫差感,刺激得讓我的心臟也跟著猛烈跳起來。
“我的臉很紅嗎?”
“嗯。”
“但沒有嘴巴紅。”江舟按住自己的嘴唇說。
寧晴說這個顏色很襯我。
所以我又塗了一遍的。
“是不是顏色太深了?”
我抬起手想要擦掉。
江舟抓住我的手攔住說:“不會。”
他抓著我的手卻一直沒鬆開。
手機的亮光也早已熄滅。
我臉頰的溫度迅速地往耳朵的方向攀升。
氣氛真的很好,我躍躍欲試。
“江舟,我再問你一次。”
“什麼?”江舟看著我問。
“你願意做傻子嗎?”
可是,“啪”的一聲,白熾燈突然亮起。
突如其來的強光刺眼到讓我緊閉雙眼。
“江舟你在這兒啊!”
帶頭的男生進來抓住江舟。
跟他一起進來的女生們都借著酒勁起哄。
原先空曠安靜的包廂頓時變得吵鬧狹窄。
有人說要擠到江舟的身邊去貼貼男神。
場麵一下就變成所有人都過來要爭個一畝三分地。
忽然之間,明亮的周遭又恢複到一片黑暗裏。
“咋回事?停電了?”
江舟的手仍在牽著我。
一個更加瘋狂大膽的想法侵蝕著我的腦袋。
我猛地將手從江舟手裏抽出來。
憑借著距離的優勢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往下拉。
然後有個貌似柔軟的,微微濕潤的東西。
與我的唇部非常短暫的相擦而過。
我聽見了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使勁地鑽出人群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