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假時,為了提前準備單招。
我仍每天都去學校訓練到天黑才回家。
如往常一樣,
我戴著耳機走路回家。
直到聞見煙味,我才抬起頭。
抽著煙的男男女女就依靠在牆邊。
他們手指間都夾著煙,冒著猩紅光。
我第一時間以為是要打劫我。
“你就是夏清川?”
披著一頭黑長直的女生率先走向我。
一把打掉我的耳機。
其他人也緊隨其後把我圍在中間。
“穿得跟男人似的,你還追男人啊?”
一個剃了寸頭的男人看著我說。
他們立馬笑做一團。
我站在中間緊緊地抓住書包帶。
心裏因為害怕緊張,也因為被羞辱而激烈跳動。
猝不及防的。
上一秒還在嘻嘻哈哈的他們。
下一秒就突然對我發了難。
我被人猛烈地一腳踹倒。
然後有人迅速過來撕扯我的衣服。
好在是冬天,厚外套沒那麼容易撕爛。
“操你丫的!”
興許是場麵陷入了僵局。
最先動手的女生說:“打她頭!”
“她就愛砸人頭。”
不得章法的腳踩住了我的臉。
我的頭也被踢了好幾下。
我痛到眼淚鼻涕不自控地一直流。
卻死死地咬住嘴唇不發出一句哭聲。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這不是巧合。
這是一場對我個人有恨意的預謀行動。
熟悉的味道終於在口腔裏彌漫開來了。
是運動量過大時,喉嚨裏就會溢出的血腥氣味。
我害怕他們將我打得變成傻子。
我大喊著:“救命。”
“求求你們了。”
但他們卻因為我的求救聲更加癲狂。
下手更重更密集。
我在內心祈禱著。
我願意付出些什麼,來換得這場單方麵施暴的結束。
我願意少活幾年。
讓我從來沒有向江舟表白過。
讓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如果真的有神明,他們一定會被我的虔誠給打動。
“警察來了!”不知道是誰喊的一聲。
身上持續的痛擊驟然消失。
我終於聽見了警鳴聲。
有個人把我從地上扶起。
急切地喊著我:“夏清川!”
是江舟啊。
我心想。
讓我淪落到此地步,又救我危難之中。
我任由自己在江舟懷裏暈了過去。
這件事情鬧得很大。
警察查出來帶頭的人,正是同校的高二在讀生。
其他人則都是社會上的青年。
他們是在酒吧初次相遇。
喝多後學妹痛訴。
她喜歡的人在學校被欺負了。
於是爆棚的正義感驅使他們,要做一件替天行道的好事。
於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他們的臨時起意,真的等到我送上門。
但也因為這事,江舟一家都對我十分愧疚。
於是我媽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江舟學習特別好。
就順勢而為把我丟到了江舟家。
每天放學開完小灶後才能回家。
於是他擔任起保護我及照顧我的責任。
每天放學都得等我訓練完再一起去他家。
被撞見的次數多了後,學校又開始傳我倆談戀愛的傳言。
然後我就成為小說裏那種,成功上位的緋聞女友。
江舟對這件事從來沒有否認。
畢竟因為我,找他表白的女生幾乎沒有了。
他樂個清靜,我享受虛榮。
“夏清川,這道題又錯了。”
“你沒看出來題型是一樣的嗎?”
江舟拿著紅筆在我的草稿本上劃了大大的叉。
“哦。”
然後我會順勢撕掉。
再去翻看江舟給我整理的公式本。
“夏清川,數學是最容易提高的。”
江舟的言外之意就是,我笨。
“你是想下一次的考試,體現不出任何進步嗎?”
江舟對我生氣的時候,從來都不是發脾氣罵我。
但是他會pua我。
“你不但耽誤我的學習,還讓我第一次為人師的名聲臭掉。”
“哦知道了,對不起,我一定把公式背熟。”
所以即使是我敷衍的道歉。
江舟也會受用,再重新給我講一遍。
跟江舟相處越多,我越感覺他像個控製狂。
但是偶爾江舟看我訓練累了。
會在回家的路上主動給我買吃的。
甚至他們家裏添了個二六自行車。
方便江舟晚上送我回家。
偶爾我坐在後座上盯江舟的背影時,真的以為我倆是男女朋友關係。
可是我很清楚。
我跟江舟的現狀是因為什麼得來的。
高考結束的那天。
學校統一組織了畢業生的散夥飯聚會。
所有班級都聚集在同個酒店吃飯。
樓上甚至還設有KTV。
頭一回要脫下校服與相處許久的同學見麵。
所有人都湧動著一股好奇與期待。
寧晴早就告訴我她今天要穿裙子。
勢必一改女漢子的形象。
然而我看著自己滿是休閑運動服的衣櫃。
連一條牛仔褲都找不出來。
“我不想去,啊啊啊!”
我將哀嚎聲同步發給寧晴。
“別呀!你知道畢業意味著結束分開吧?”
我知道寧晴的意思。
“那就讓她們,再最後羨慕我一次吧。”
但是穿什麼真的讓我感到頭疼。
頂著江舟女友的頭銜,說實話我不想讓自己被看輕。
即使是假的。
“清清啊。”
自從單招考上後,我媽從大名直接換成了小名。
“畢業禮物。”遞給我一個購物袋。
“真的假的啊?”我不太相信。
“裙子?口紅?”
我打開一看,傻眼了。
這我哪穿過啊。
“誒呀笨蛋,媽媽給你弄。”
然後她就開始忙活起來。
像之前的無數次一樣,事無巨細地操勞我所有事情。
“好像還挺像樣的?”
我不自在地扯著身上的牛仔裙。
上身穿著她給我搭的純白t,嘴唇上還泛著一抹嫩紅。
我媽十分給我麵子,說道:“我的女兒嘛,自然是最漂亮的。”
等我出門坐車的時候,才發現裙子口袋裏有東西。
掏出來一看,是嶄新的三張百元人名幣。
我趕緊按住了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