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什麼?”嚴聞盡錯愕,以為自己聽錯了。
林言再次複述一遍,這次不光是嚴聞盡,連雲知意都愣住了。
這是為何?自己跟林言總共就說過兩三句話,他為何要幫自己?
“林言,現在不是你英雄救美的時候,你可知後果?屆時雲知意沒事,你倒要萬劫不複!”
“嚴師兄,我意已決!”
林言語氣堅定,他知道自己此舉突兀,又補了個借口:
“我相信能培養出雲道友這般人物的家族,定然不會通魔,我願以性命一試!”
雲知意聞言眼睛微紅,沒想到連密友黃歆都沉默不語了,而林言卻這麼信任自己,她哽咽道:
“林道友,不必如此…”
林言擺擺手,徑直離開,隻留給眾人一個決然的背影。
嚴聞盡冷哼一聲,不再多說,他有些疑惑,平時最愛和林言對著幹的馬硯怎麼不說話了?
他不由轉頭看向馬硯,這小子還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仙香樓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嚴聞盡,說吧,接下來你想怎麼辦?”
“馬硯、黃歆在接下來幾天就隻負責盯著你,我會找玉清宗的夏瑩師妹幫忙,查明真相!”
部署完畢,嚴聞盡向雲家借口任務圓滿完成,自己一行人在長禮郡好好遊玩幾日,當作放鬆心情。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嚴聞盡並未找到確鑿證據,而那個管事王福,更是石沉大海一般,他不免有些急躁。
他執意留下調查,而非回宗門複命,是存了豁出去賭一把的心思,隻要自己立下潑天大功,必能平步青雲。
自己天賦隻算中上,入了內門三年,連築基丹都還沒有得到,若不搏一搏,攢到一顆築基丹不知還要多少年。
吐出一口濁氣,嚴聞盡壓下雜念,重新在街上搜尋起來,昨夜他在王福家中發現了一點額外線索,指向了城西這片街道。
於是他拜托夏瑩沿原有線索繼續追查,自己則獨自來到此處。
突然,他發現有一可疑身影,走進了不遠處一條巷口。
他強壓心中的激動,不動聲色跟了上去,人影在錯落小巷中穿梭,好在他每次都能看到最後半截身影。
跟了好一陣,來到一條直巷,那身影突然一頓,轉身回看,嚴聞盡忙閃身躲避,緊貼在身邊一座荒棄院落的破木門上。
那身影竟然朝這邊走來了!
他屏住呼吸,施法輕輕打開門鎖,準備躲進去,然而他剛推門,一枚黝黑符籙便在他眼前炸開。
中計了!對方是故意引他進門觸發陷阱的!
猝不及防之下,他腦子一暈,然後心神劇震,如被大妖盯上,忽的後腦勺一痛,失去了意識。
當嚴聞盡再度轉醒,他發現自己被牢牢固定在一張鐵椅上。
想要運轉修為脫困,卻驚愕地發現自己丹田被封,一身修為被死死禁錮!
這人好生卑鄙陰險,不講武德!
嚴聞盡萬念俱灰,絕望之際又升起一絲希望,此人既然並未殺我,必然是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讓我出賣同門?還是背叛宗門?又或是讓我投靠魔道?
都行!隻要能活下去就有希望!
這時門被推開,一人戴鬥笠、披鬥篷,緩步而入,身形、麵容一概看不清。
“這位道友可有所求?你先別衝動,萬事好商量!”
鬥篷人沉默,這才拿出一套刑具,緩緩逼近。
“你要幹什麼?別…不要!啊——!”嚴聞盡慘叫連連......
良久後,他虛弱地開口:
“你…你想問什麼,可以說了吧?我性命在你手中,我定然不會騙你。”
鬥篷人依舊沉默,取出一顆丹藥,逼嚴聞盡服下。
要用邪丹開始控製我了嗎?
唉,還是逃不掉,不過終於不用再受折磨了…
藥力生效,一身傷口開始愈合,嚴聞盡忽然驚恐地喊道:
“雲家,你是雲家的人!”
他前兩天才見過雲家的人審問魔修,就是一言不發,先折磨,再喂藥,再折磨,最後才逼問。沒想到這麼快就用到自己身上了!
又是一番折磨,嚴聞盡終究沒能等到逼問,昏死過去。
鬥篷人冷哼一聲,走出房間,來到另一間屋子,裏麵一人盤膝而坐,正在修煉。
見有人進來,他徐徐睜眼:“出完氣沒?”
鬥篷人掀開麵紗鬥笠,赫然是王宗燦。
王宗燦早在林言加入小隊當天,就同步接了一個長禮郡的委托任務,先一步來到長禮郡。
他譏笑道:“他娘的這蠢貨還覺得我是廢物,若不把線索丟到他臉上去,再給他三天也查不到這裏來!”
“別弄死了整出一堆爛攤子,留他還有用,等會你…”
“還是言少有手段,假借魔修的名頭收拾他,你放心,我一定向你看齊,給他治得死死的,讓他跟那個馬硯一樣,聞魔色變。”
“你別瞎說,我沒想把馬硯弄這麼慘,他確實是自己太倒黴了。”
“對對對,你清高,不取人性命,還贈人一樁好姻緣!哈哈哈…回頭姓成的再找我,我就把馬硯介紹給他!”
“去你娘的,老子沒這麼下作,巧合而已,別把你那套用在我身上!趕緊滾吧,動作快點,我要準備了結此事了。”
林言能答應幫雲知意找雲家清白的證據,是因為證據一直就在他手中。
第一晚在仙香樓中,黃歆和馬硯走後,林言先與王宗燦碰頭,王宗燦以雷霆手段撬開了老鴇的嘴,得知了梁成去仙香樓的當晚,雲家叔脈管事王福去了夢嬌那。
於是林言當即找到王福家,發現王福準備跑路,林言直接將王福給抓了,安置到此處,而王宗燦負責清理他在仙香樓留下的痕跡。
林言回來時發現王宗燦這畜生見縫插針,竟然跑到他那屋裏點技師,還差點被黃歆發現端倪。
於是他引開黃歆,次日在包子鋪留下王福的地址,讓王宗燦去審訊。
第二天晚上,林言抓捕魔修後,確認了梁成是魔修所殺,先去了一趟王宗燦那,兩人核對信息,真相浮出水麵。
王福被雲家仲脈六代子弟雲浩控製,將魔修線索暴露給梁成,引他上鉤,再將梁成引至指定地點,雲浩趁機偷襲梁成,將他打暈,並指使魔修前來殺人滅口留下魔修作祟痕跡。
待正氣宗來查,雲浩指使王福畏罪潛逃......
乍一看似乎是雲家內鬥,仲脈想嫁禍叔脈通魔,讓正氣宗來嚴懲叔脈。
但林言細想之下,總覺得還有不少疑點。
雲浩和王福的行為邏輯有些牽強,玉清宗的夏瑩又是怎麼精準提供關於王福的線索?而且其中似乎還有蘇照儀的布局,他本能地覺得雲家有更大的陰謀。
直到嚴聞盡與雲知意撕破臉皮,執意徹查雲家,無論他能否查到證據,都會上報宗門將事情搞大,自己必定會被卷入漩渦中。
為了避免後續脫不開身,甚至直麵蘇照儀,林言決定不再思考背後的陰謀,主動出擊,將事態控製住,定性為兩脈內鬥。
對魔修隻有利用,並無勾結,如此才能快速平息此事,避免後續的麻煩!
至於嚴聞盡,,被他順手收拾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