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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約從這天開始。

我給自己列了一張計劃表，精確到每個小時。

早上五點起床背單詞，課間刷數學小題，午休做物理卷子，晚自習後回家繼續刷到十二點。

第一周周測，數學八十九分。

班裏中等偏下的水平，老師連多看一眼都沒有。

第二周，一百一十二分。

數學老師在卷子上重重畫了個問號。

第三周，一百三十六分。

數學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把卷子拍在桌上。

“蘇南星，你最近是不是在外麵補課了？”

“沒有。”

我迎上她的視線。

“我就是把課本上的例題全部重新做了一遍。”

她看了我很久，把卷子遞給我。

“繼續保持。”

林小滿開始主動跟我說話了。

她每天幫我占座，幫我帶早餐，從圖書館借參考書。

“不用麻煩。”

“你幫過我，我也想幫你。”

她偷偷塞了一張紙條在我筆袋裏，上麵寫著：加油，我相信你能考到！

我把紙條夾在課本裏。

趙曼曼這段時間沒敢直接找我麻煩，但她沒閑著。

“蘇南星肯定是作弊，你們看著吧，月考一定現原形。”

她坐在前排，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我耳朵裏。

有人跟著附和發笑。

我頭都沒抬，繼續算手裏的物理題。

第四周，最後一次模擬測試。

做完最後一道物理大題，放下筆，手指僵硬得發疼。

右手中指被筆磨出了一層硬繭。

數學一百四十二，物理一百三十八，英語一百一十九。

總分排名，年級第八。

卷子折好塞進書包，沒有告訴任何人。

月考前三天。

我放學回家，遠遠看到我媽的三輪車停在巷子口。

走近了才發現，車上的塑料篷布被人劃得稀爛，鍋被掀翻在地上，炒飯撒了一地。

我媽蹲在三輪車旁邊，一粒一粒地把米飯從地上撿起來，往鍋裏放。

她的手在抖，凍瘡裂開的口子滲著血，米粒死死粘在血跡上。

“媽！”我跑過去，一把拉住她的手。

“沒事沒事。”

她抬頭衝我笑，兩隻眼睛紅透了。

“可能是風吹倒的。”

“風能把篷布劃成這樣？”

我蹲下來，指著篷布上整整齊齊的三道刀口。

“算了星星，可能就是小混混，別耽誤你考試。”

她把鍋擦幹淨，重新架上爐子，開始炒第二鍋飯。

油煙熏得她直咳嗽。

“媽今天多炒點，給你帶一份明天中午吃。”

她的圍裙係帶斷了一根，是用一根臟兮兮的鞋帶接上的。

我死死咬著嘴唇，把眼淚全部咽回去。

月考，我必須贏。

月考前一晚，我做了個夢。

夢裏是第二世的工廠天台，我蹲在水泥地上刷題，手機屏幕的光照著臉。

遠處有貨車的喇叭聲，天台上看不到星星，隻有工業區的燈光把天空映成灰橙色。

鬧鐘響了，早上五點。

我翻身下床，洗了一把臉，打開課本。

月考開始了。

我坐在考場裏，拿起筆，手很穩。

三輩子了，這回拿對了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