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半更深,影一連夜呈上密報。
“殿下,查清楚了。”
“柳清音清修的佛堂佛像背後,有一條暗道,直通城外一處私宅。”
“另外,這三年裏,侯府公賬上共有近三十萬兩白銀,被太傅以修繕祖墳的名義,分批轉移到了柳清音娘家名下。”
我看著手中的卷宗,氣極反笑。
拿我的嫁妝,養他的寡婦嫂嫂。
真是一出軟飯硬吃的好戲!
影一又雙手捧上一物,低頭道:
“這是半月前,屬下在城外寒山寺禪房榻下尋到的。”
我接過一看。
是一塊雕工精細的雙魚玉佩。
這是我親手係在裴修硯腰間的定情信物!
我將玉佩湊近,一股刺鼻的脂粉味撲麵而來。
那是柳清音身上常年浸染的味道。
“好,甚好。”
我將玉佩攥在掌心,硌得生疼。
明日,便是皇上親臨侯府,為柳清音賜貞節牌坊的宗祠大典。
我會讓他們知道,踩著我大魏長公主的臉麵偷情,要付出什麼代價!
一夜無眠。
清晨,我帶著侍女走向後花園,想采摘幾朵皇宮禦賜的十八學士茶花。
剛走到園門,柳清音便帶著七八個粗使婆子,攔住了我的去路。
她換上了一身粗布麻衣,滿臉傲慢。
“公主止步。侯府有規矩,寡婦祈福期間,任何人不得驚擾花木生靈。”
我冷冷看著她:
“這是本宮的府邸,本宮摘自己的花,也要你允準?”
柳清音皮笑肉不笑,語氣裏滿是挑釁。
“公主身份再尊貴,嫁入侯府便要守侯府的規矩。”
“明日皇上便要親臨賜匾,這滿園的花木都是沾了佛性的。”
“公主一身殺伐之氣,若是衝撞了我的清修,毀了侯府的滿門榮光,你擔待得起嗎?”
正僵持間,裴修硯大步走來。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將柳清音護在身後,厲聲嗬斥我。
“月明!你又在鬧什麼?”
“清音祈福是為了整個侯府,你能不能懂點事?”
他頓了頓,冷著臉說出了慣用的說辭。
“你總是這般無理取鬧,真的讓我很難做,我很累。”
“明日便是大典,我今晚要在書房溫書謝恩,你別再來打擾我!”
說罷,他拉著柳清音拂袖而去。
溫書謝恩?
我看是去城外私宅溫存吧!
當晚,裴修硯果然徹夜未歸。
天剛破曉,整個侯府就忙活了起來,開始張燈結彩,一派喜氣。
裴修硯換上一品太傅朝服,滿麵春風地站在大門口,準備迎接聖駕。
他在外人麵前,永遠是那副風度翩翩,清正廉潔的國之棟梁模樣。
我端坐在銅鏡前。
由貼身女官為我梳起飛仙髻。
我沒有穿侯府主母那寡淡的素色命婦服,而是換上了正紅底金線九翟長公主朝服!
繁複的裙擺鋪滿青磚,金線在晨光下折射出冰冷的殺意。
“殿下,吉時快到了。”女官低聲提醒。
我緩緩起身,扶了扶頭上沉甸甸的九尾鳳釵。
銅鏡裏映出一雙淬滿冰霜的眸子。
“傳本宮懿旨。”
我冷冷看著府門外喧鬧的方向。
“召金吾衛,隨時聽令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