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榮,你現在可是咱們老安家最有出息的,這五百萬拆遷款一發,哥哥我真是替你高興。”
大伯吐出一口煙圈,滿臉堆笑地拍著爸爸的肩膀。
眼睛卻盯著茶幾正中間那本紅色的存折。
聽到大伯的吹捧,爸爸那張滿是褶子的臉瞬間笑開了花,後背挺得筆直。
“哪裏的話,咱們可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我的就是你的。”
大伯眼睛一亮,立刻順杆爬,搓著手湊近了些。
“既然大榮你這麼重情義,哥哥我就厚著臉皮開口了,你侄子小龍馬上要結婚,女方非要市中心的大平層,你能不能……先借哥哥兩百萬撐撐場麵?”
兩百萬。
聽到這個數字,坐在角落裏的我掐住掌心,指甲幾乎陷進肉裏。
卡車碾碎骨頭的劇痛似乎還殘留在身體裏,腦海裏全是我死前,大屏幕裏父母在全網麵前痛哭流涕罵我不孝女的嘴臉。
上一世,就是在這天。
聽到大伯一開口就要兩百萬,剛考上大學的我急得滿眼通紅。
那是全家唯一的底氣,是我未來的學費和他們以後的養老錢。
我衝上去死死護住存折,跟大伯大吵一架,趕他出去。
結果,為了不讓親戚看笑話,爸爸狠狠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
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冷血自私、白眼狼。
媽媽也坐在一旁抹眼淚,跟親戚訴苦說我從小就斤斤計較,丟盡了他們的臉。
那兩百萬,他們硬是當著我的麵塞給了大伯。
後來五百萬更是被各路親戚吸得幹幹淨淨。
而我,背著不孝的罵名被趕出家門,最終被他們網暴致死。
“安安,你瞎杵在那幹什麼?”
“沒看到你大伯杯子空了嗎?還不快點滾過來倒茶,沒點眼力見的東西。”
爸爸的一聲怒喝將我的記憶從地獄拉回現實。
他瞪著眼,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手已經揚了起來。
生怕我像以前那樣不懂事,拂了他大善人的麵子。
大伯和滿屋子的親戚也都防備地看著我。
生怕我阻攔他們要錢。
我緩緩鬆開掐出血印的手掌。
迎著他們警惕的目光。
我不僅沒鬧,反而走過去,拿起紫砂壺,恭恭敬敬地給大伯倒滿茶。
然後,我轉頭看向爸爸,清了清嗓子。
用全屋人都能聽見的巨大音量大聲說著。
“爸,借兩百萬怎麼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