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五一團圓飯桌上，我遞出一份《家政勞務結算單》讓全家簽字。

上麵密密麻麻的寫滿了這些年母親和我對家庭的所有付出。

每一次洗衣做飯、每一次洗碗擦地，一條條一件件寫的清清楚楚。

飯桌上原本熱鬧的氛圍瞬間安靜，隨即父親憤怒拍桌起身。

“我好吃好喝供著你！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我看著麵前暴怒的男人隻是平靜開口。

“那你這些年欠我媽的怎麼還？”

每年的五一假期，一大家子都會來到我家進行家庭聚會。

父親說一家人就應該多聚聚，這樣才像一家子。

餐桌上熱氣騰騰的一桌子菜是我和母親從清早一直忙碌到下午的結果。

我將最後一道菜端上桌時，母親還穿著圍裙在廚房擦灶台、

我看不下去於是走進廚房接過她手裏的抹布。

“媽，你去吃飯吧，剩下的我來就好。”

母親隻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又拿過一旁的掃把。

“哎呀沒事，我弄好了就去吃了，妮子你快去吃飯，省的一會菜涼了。”

我沒有動，倔強地擦著布滿油漬的灶台。

母親見勸不動我隻是歎了口氣，手中加快了動作。

等我收拾完洗好抹布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這樣一幕。

父親和各種叔伯正翹著二郎腿，一邊剔著牙一邊大聲刷著短視頻。

阿姨嬸子們則是坐在沙發上嗑著瓜子聊天，滿地全是瓜子皮和紙屑。

林浩更是坐在餐椅上罵罵咧咧地打遊戲，見我出來朝我大聲嚷嚷。

“喂！我要吃的可樂雞翅怎麼沒有！你快去給我做可樂雞翅！”

我看著麵前的一片狼藉和早就被吃的差不多的菜上，沒有動。

突然覺得想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聚會是他們提的，活兒都是我跟母親幹的。

可到最後我們連一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父親見我不動皺了皺眉。

“還愣著幹什麼呢！還不快去給你弟做飯！”

我深吸一口氣，將盤子全部推到一邊。

掏出一份蓋著公章的文件擺在正中間。

文件封麵上，幾個加粗的黑體字格外醒目——《家庭隱形勞務總結算單》。

合同裏清晰寫著這二十年來我和母親對這個家的所有付出。

密密麻麻的條目，整整三頁紙，每一條都記錄著我和母親這二十年的辛勞。

原本熱鬧的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林浩撇了一眼文件不屑的低頭繼續打遊戲。

父親則臉色鐵青的看著文件，翻到最後直接猛地拍桌而起，指著我的鼻子怒聲罵道。

“林溪你瘋了？你媽是我花錢娶的！你也是老子拿錢養大的！”

“你還跟我算上賬了！”

“我就算把你們倆當保姆你們也得認！”

林浩也跟著起哄，把手機扔到一邊嘲諷地看著我。

“不是吧姐，你上班上傻了？”

“家務還要錢，你們女的不就天生該做家務嗎？”

他輕嗤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

“有吃有喝的供著還不願意，你們女的就是拜金。”

一旁的親戚也七嘴八舌的勸道。

“哎呀哪有一家人算兩家賬的，你這孩子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我依舊表情平淡，指尖點著結算金額那欄一字一句清晰道。

“你們不是把我跟我媽當保姆嗎？”

“那就按照市場價，我跟我媽幹了二十年，就該給我們這麼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