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還沒按下去，手上一空，手機被人從後麵抽走了。

我連忙回頭。

李敏不知道聽了多少，現在就陰惻惻站在我身後，手裏攥著我的手機，往地上一摔。

啪！

屏幕碎了，碎渣濺到我腳背上。

她看著我，嘴角撇著。

“鬧什麼鬧？行政處門口，是你撒野的地方？”

周圍的連打包帶來吃的飯也不管了，嗡嗡聲炸開了。

“老師摔學生手機？”

“臥槽，這什麼操作……”

李敏掃了一眼周圍的人。

“都散了吧，吃飯去，沒什麼好看的。”

沒人動，行政處的都是學校的教師家屬，俗稱拖家帶口吃公家飯。

大家手機舉得更高了。

李敏臉拉下來，死死盯著我。

“陳悅是吧？我記住你了。”

“退費資料不齊，來行政處鬧事，還欺淩同學！”

她指了指林倩。

林倩站在旁邊，眼眶紅了，眼淚要掉不掉的。

“你這樣的學生，我工作十年，頭一回見。”

我死死擰眉，有點被氣笑了。

“她指甲劃我臉，都流血了。”

“我報警，你還摔我手機。”

李敏往前走了一步，頗有副大爺耍無賴的架勢。

“你別跟我扯這些。”

“我在辦公室就看你不對勁，手續不全非要辦，還跟我頂嘴。”

“現在又跑門口鬧事，打同學，還誣陷人家打你。”

她手指著我的臉，我都怕被她碰到二次感染。

“你那道印子，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劃的？”

旁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也能顛倒黑白……”

李敏回頭瞪了一眼。

“誰？站出來說？”

沒人說話了。

她轉回來，看著我。

“行了，這事兒我記下了。你等著挨處分吧。”

她從兜裏掏出一張紙，刷刷寫了幾個字，遞給我。

“這是你材料不全的說明，拿回去補。”

她把紙往我身上重重一拍，紙飄下來，落在地上。

我低頭看著那張紙，又抬頭看著她。

李敏已經轉身往回走了，然後又回頭。

“對了，手機是你自己摔的，跟我沒關係。”

她指了指周圍的人。

“這麼多人都看著呢，是吧？”

林倩站在旁邊，眼淚終於掉下來了，掉得很是時候。

周晨摟著她，輕輕拍她的背。

“倩倩別哭了，為那種人不值得……”

李敏走得不快，一步一晃的，像是剛打贏了一場勝仗。

“李老師。”

她沒停。

“李敏。”

這回她停住了，回頭。

“你叫我什麼？”

我往前走了一步，好整以暇。

“我問你一個問題。”

她皺著眉，看著我。

“你那麼舔林倩，是因為她是你口中的林院長的女兒吧？”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怎麼？你還想告狀？”

“萬一……”

我說。

“萬一我才是呢？”

她笑得更厲害了。

“你？”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

軍訓服，有些大，袖口卷了兩道還是長，還有機油的汙漬。

鞋也是那雙軍訓鞋，鞋底快磨平了，鞋幫子開了點膠，走路嘎吱響。

頭發隨便紮著，因為汗，碎發粘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