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他拽得一個趔趄。
剛剛流產的身體虛得發飄,眼前陣陣發黑。
“我剛做完手術,還在出血,你讓我去輸血?”
“抽多了我會死的你知不知道?”
南青陽卻瘋魔了般。
“這是你欠她的!你把她氣成這樣,不該贖罪嗎?”
我簡直要不認識他了。
他真是那個救我出火場的人嗎?
他那時候明明也很害怕,卻一直安慰我。
還陪著我找縱火凶手。
可現在。
他卻要把我這個剛剛失去孩子,血流了半身的人。
推去給他那個害死我孩子的殺人凶手當活血庫。
他眼神裏閃爍著詭異的光。
“你永遠不知道孩子為了母親,能做到什麼地步。”
我奮力掙紮,可虛弱的身體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護士看到我們拉拉扯扯過來,低聲勸:
“這位家屬,你愛人剛小產,確實不適合獻血。”
南青陽卻猛地提高聲音。
“抽她的!出了問題我負責!”
他一把將我按在抽血椅上。
冰涼的觸感讓我渾身一激靈。
護士被他嚇住,隻能拿出了采血針和血袋。
暗紅色的血液很快順著管子流進血袋。
失去意識前,最後看到的。
是南青陽如釋重負又混雜著某種扭曲快意的臉。
再醒來時,是在一間輸液觀察室。
身體軟得沒有一絲力氣。
隔壁簾子沒拉嚴。
婆婆的聲音中氣十足。
“寶寶就是後悔,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讓你救她!”
“讓她跟她那對短命爸媽一起燒死算了!”
我手指死死揪住了身下的床單。
南青陽聲音帶著疲憊。
“我這十五年,不是陪著您,也守著她嗎,也算是還清了。”
婆婆哭得更委屈。
“誰讓他們家不肯把房子便宜賣給我閨蜜。”
“寶寶就是想嚇唬他們一下,誰知道那老房子一點就著。”
“你不會真的愛上她了吧?為了她怪寶寶?”
南青陽斬釘截鐵地否認。
“媽,您永遠是我的寶寶。”
“她傻,好拿捏,要是我真娶個厲害的,欺負你怎麼辦?”
婆婆似乎被取悅了。
抽抽搭搭地嗯了一聲。
又開始抱怨醫院枕頭硬,粥沒味道。
我卻整個人都好像被扔進了火堆裏烤。
南青陽早就知道知道是他媽放的火燒死我爸媽。
可他卻接近我。
把自己偽裝成我的救命恩人。
穩住我這個苦主。
好讓他和他的寶寶媽繼續逍遙法外。
還能吸著我的血,享受著我的付出。
鋪天蓋地的惡心和恨意。
像硫酸一樣腐蝕著我的五臟六腑。
我拚盡全力才壓住要衝破喉嚨的尖叫。
觀察室門口突然一陣喧嘩。
“就是她!那個恩將仇報的賤人!”
“自己生不出孩子還要離婚,肯定在外麵偷人了!”
“打她!不要臉!”
簾子被粗暴地扯開。
爛菜葉,臭雞蛋,沒喝完的礦泉水。
劈頭蓋臉朝我砸過來。
腥臭難聞。
我虛弱得無法躲閃,隻能抬起手臂勉強遮擋。
有護士試圖阻攔。
但人群情緒激動,根本攔不住。
南青陽和婆婆也從隔壁衝了過來。
婆婆捂著心口,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
南青陽擋在她麵前。
對著鏡頭和人群,一臉沉痛無奈。
“請大家冷靜!我妻子她隻是一時衝動,我會好好勸她的。”
無異於火上澆油。
罵聲更猛烈。
“婊子!偷人精!去死!”
有人衝過來抓我的頭發。
把我從病床上拖下來撕扯我衣服。
鮮血染紅了我的衣服。
一片混亂中,有醫生衝進來。
“明明已經無精還要把責任推在妻子身上!”
“你還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