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徐嬌一直在道歉。

可我看到她眼裏的惡意，她是故意的，我下意識的推開她。

她軟軟地尖叫一聲，坐在地上，眼底很快泛起淚花：“對不起意安姐，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

看到這一幕。

周緒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攥住我的手，將我往後台的休息室拉過去。

我的心跳忽然加快。

腦海裏那些黑暗的記憶瞬間籠罩著我，我掙紮著，尖叫聲溢出喉嚨，卻被周緒捂住嘴巴。

他將我推進休息室。

臉上的表情猙獰：“沈意安，你到底想幹嘛？”

“你又在鬧什麼？”

“你想讓我變成笑話嗎？”

我狼狽的趴在地上，渾身顫抖。

徐嬌追了過來，看到我趴在地上，連忙蹲下來，想要將我扶起來。

可她的指甲深深的嵌進我的皮膚中，我吃痛，想要甩開她的手。

她的身子往後倒，周緒眼疾手快地拉住她。

周緒失望的看著我：“沈意安，你怎麼變成這樣。”

他小心地將徐嬌護在懷中。

我張了張嘴：“我沒有。”

“我沒有推她。”

周緒更失望的看著我：“沈意安，你別鬧了。”

徐嬌扯了扯周緒的衣袖，可憐兮兮地說：“周緒哥，我肚子好痛。”

聽到徐嬌的話，周緒十分緊張：“怎麼回事，我帶你去醫院。”

他冷著眼看了我一眼：“你好好在這裏反省一下吧。”

說完，他便帶著徐嬌離開，休息室的門鎖也隨即落下，門被反鎖起來，燈也熄滅了，黑暗籠罩著我。

我絕望地縮在角落，拿出手機不停地給周緒打電話。

我咬著嘴巴裏的軟肉，鐵鏽味彌漫著口腔。

周緒沒有接。

到後麵他直接關機了。

黑暗像是一張深淵巨口。

我忍不住想起那一年，我也是被一群凶神惡煞的人拖進這樣狹小的房間裏，黑暗中，那些人的喘息聲壓在我身上。

從那天起。

我抗拒旁人的接觸，我也害怕黑暗。

那時候我想和周緒分手，周緒跪在地上求我，讓我不要離開他，他說他永遠會保護我。

可現在。

周緒都忘記了。

我緊緊地握住手機，試圖用手機的這一點光驅散眼前的黑暗。

手機忽然響起來，我連忙打開——不是周緒的電話，而是醫院的電話。

我的心臟突然很痛。

痛得我呼吸艱難。

像是有一把鈍刀，一點點的將我的血肉割掉。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切：“沈小姐，您母親病情惡化，恐怕是撐不過今晚了，您趕緊來醫院一趟。”

我猛地瞪大眼睛，哆嗦著開口：“我媽媽不是一直好好的嗎？我馬上過去。”

話還沒說完，手機沒電了，自動關機了。

最後一絲光點消失在這個房間裏。

我幾乎連滾帶爬地跑向門口，一下一下地拍著門板：“有人嗎？開開門！有人在嗎？開開門。”

聲音被黑暗吞噬，我靠在門口，渾身發冷。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傳來動靜。

我還在麻木地拍著門。

巡夜的工作人員開了門，我一時沒撐住，摔在他麵前。

他嚇一跳：“你怎麼在這裏？”

我沒來得及說話，拿著手機就往外跑，跌跌撞撞來到醫院。

媽媽已經躺在停屍房。

我來晚了……

我渾渾噩噩地跟著醫生走流程，看著母親變成一罐小小的骨灰，眼淚似乎已經在休息室流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