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小區門口站了很久。
久到物業的人看不下去了,過來問我需不需要幫忙叫輛車。
我說不用,我有地方去。
然後我推著那輛破舊的電瓶車,載著幾個編織袋,慢慢往小區外麵走。
走出沒多遠,就看到一輛嶄新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那車真好看,又長又亮,車頭上還有一個小金人,我這輩子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車。
車門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下了車,他站在路邊,四處張望著,好像在找什麼人。
我看清他的臉,愣住了。
是沈庭澤,我弟弟。
他看到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姐!”
他快步走過來,身後又下來幾個人。
我爸、我媽,還有兩個穿著製服的司機。
我媽跑在最前麵,跑到我跟前,一把抱住我。
“囡囡,”她的聲音在發抖,像是怕我又一次丟了:“我們等了半天不見你回來,擔心死了,就一路找過來。”
“你怎麼在這兒?還推著這些東西。”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我爸走過來,看著我那一堆破爛行李,眉頭緊緊皺起。
“小圓,”他沉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回去吃飯嗎?”
我低下頭,不說話。
沈庭澤蹲下來,翻看那些編織袋。
他翻出一件破棉襖,又翻出一個磕了口的搪瓷缸子,最後翻出那張被折成兩半的照片。
他把照片拚在一起,看著照片上年輕的我抱著那個孩子,沉默了很久。
“姐,”他抬起頭,眼眶有些紅,“這就是你養大的那個兒子?”
我點點頭。
他把照片小心地折好,放進口袋裏,然後站起來。
“走,姐,咱們去討個說法。”
我拉住他:“算了,庭澤,算了。”
從前我受了委屈,從來沒有人替我討過說法,李建國性子軟,遇到事了也是叫我忍一忍,所以這麼多年,我根本沒有想過要為自己討一回公道。
“算什麼算?”我媽急了,“我的閨女,憑什麼讓人這麼欺負?”
我爸沒說話,隻是拍拍我的肩膀:“閨女,先跟爸回家,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我看著他們關切的眼神,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
這輩子,頭一回有人這麼護著我。
我點點頭,跟著他們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