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明明說著威脅的話，偏偏一點表情都沒有。

陳慷盯著她的眼睛，反應過來之後才陰森開口：“拿個碎酒瓶演自殺，你以為我會信？”

他才不信雲玖真的會自殺，無非隻敢動動嘴皮子嚇嚇人罷了。

“有本事，你就真死在我麵前。”陳慷已經斷定她不敢。

誰料，雲玖握著碎片的手絲毫未鬆，甚至真的開始逐漸加力，被劃開的傷口越來越大，赤紅的血不斷順著脖子流下來。

她的手也早被劃傷血流不止，看上去觸目驚心。

雲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般，那慘白如紙的臉色，居然隱約浮現出一抹笑。

她眼底分明毫無求生的欲望。

似乎對自己的命毫不在意：“好啊，我成全你。”

幾個男人終於看出這女人是個瘋子，根本不是在演戲！

如果她真的死在這兒，他們百口莫辯！

陳慷臉色鐵青，眼見著她動作越來越大，心中一害怕，大聲喊道。

“保安！把這個瘋子趕走！”

幾個穿著製服的男人立刻趕來，看著滿地的血和搖搖欲墜的雲玖，也嚇了一跳。

趕緊搶走她手上的碎片把人帶走了。

陳慷看著她的背影暗罵：“他媽的，真晦氣！”

雲玖渾身是血的被趕出了會所。

外麵早已經黑了，她張開手漠然的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

忽然想起，曾經有一次她不小心摔倒蹭傷掌心，隻流了一點點血，卻有人拿著棉簽萬分緊張的幫她上藥。

“小玖，疼不疼？不要再讓自己受傷了好不好？”

熟悉的聲音還在耳畔，好像很近，又好像很遠。

可再也沒有人會心疼她了。

所以她根本不在乎自己是死還是活。

直至洶湧的回憶湧入大腦，雲玖那從來淡漠無比的眼神，終於流露出一抹哀傷。

她終於不再是木然而空洞的，眼底據藏著莫大的悲痛。

她恍然停下，忽而喃喃道：“周牧……我好疼……”

順著聲音，有一滴淚從眼角滑下。

下一秒，手機鈴聲響起，她愣了許久才拿出來接聽。

那頭，帶著歉意的聲音傳來。

“雲小姐，這裏是靜安醫院，關於您之前谘詢的周牧先生的眼角膜捐贈對象，我們這邊好像弄錯了，他捐贈的對象，並不是傅瀟和……”

……

三天後。

整整三天，傅瀟和就差把整個鹿城大學翻過來，也沒有發現雲玖半點蹤跡。

那晚，他送薛容到醫院之後就趕回了北辰。

等他到的時候卻一個人都沒了，隻剩地上還未處理幹淨的鮮血。

昏暗的房間，傅瀟和將鼻青臉腫被五花大綁的陳慷扔在地上，冷沉的臉上滿是暴戾。

“傅瀟和，你瘋了是不是，你敢綁我？別以為你是傅家的就了不起！”

陳慷還在破口大罵，旁邊看著這場景的幾個傅瀟和的朋友也覺得不妥。

“瀟和，你動手就算了，綁了他不好跟陳家交代。”

可傅瀟和哪管這些，直接拔出一把瑞士軍刀貼在陳慷臉上。

表情森然的開口：“我再問一遍，雲玖在哪兒？”

刀片冰涼的觸感貼在陳慷臉上，原本還在大罵的人瞬間一抖。

全世界的瘋子都讓他遇見了！

陳慷驚慌的咽了咽口水，終於還是怕了：“我哪兒知道，那瘋女人用自殺威脅老子，我怕她真死我跟前兒嫌晦氣就放她走了！”

“我他媽真沒再見過她！”

自殺？

傅瀟和一僵，他竟然逼得雲玖那樣柔順的人，隻能用自殺來脫身。

他心裏升起一陣複雜的情緒，眼前全是那晚看見的地上的那灘血。

眼中似震驚、似愧疚，甚至似乎還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許久後，傅瀟和才終於在所有人緊張的眼神裏收回軍刀，冷漠的站起身。

他轉身離開。

“滾，以後再也別出現在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