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跪在地上,看著自己滿手的血慢慢站起來,想去洗手間把手上的血衝掉。剛走到門口,口袋裏的手機震了。
“請問是白芷女士嗎?您外婆剛才病情突然惡化,現在正在搶救,請您立刻來醫院一趟。”
手機差點從手裏滑落。
我攥緊傷口,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我馬上到。”
我連忙想往外跑。
“站住。你去哪?”
林知意的聲音從廚房裏傳出來。
“我有事,要先走。”
“你現在的身份是我和阿哲買回來的狗,狗能自己決定去哪兒嗎?”
我沒理她,想從她身側繞過去。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出奇。
“我讓你走了嗎?”
“放開!”
“你這是什麼態度?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給阿哲說你不聽話,那一百萬你別想要了?”
我咬住牙。
一百萬的合同還沒簽,他說的是包我一個星期,但錢還沒到賬。
外婆的搶救費、住院費、後續治療費,全指著這筆錢。
外婆還在搶救室裏等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放軟了。
“知意姐我求你了,讓我走吧。等我回來你要我做什麼都行。”
“做什麼都行?”
她笑了,鬆開我的手腕,指了指廚房。
“那好,你先去把灶台擦了。剛才做湯的時候濺了好多油在上麵,我看著難受。”
此時燃氣灶上還架著鍋,鍋裏的湯沸騰了,灶台周圍濺了一圈油漬。
“擦完我就讓你走。”
我沒說話直接走進廚房開始擦。
灶台是剛用過不久的,所以抹布放上去的瞬間幾乎水汽蒸騰,熱氣隔著布燙我的掌心。
手上的傷口被熱氣一蒸,疼得我整條手臂都在抖。
桌台的邊緣燙得我指尖發紅,我已經逐漸聞到了糊味。
手邊那碗滾燙的湯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林知意放在了櫃台上。我擦油煙機的時候胳膊肘不小心碰了一下,碗倒了湯灑了一台麵。
小臂立刻跟著紅了一片。
十根手指,有三根在往外滲血,其餘的也磨破了皮,此時掌心已經被灶台燙得通紅。
“快點弄啊,你不是急著走嗎?擦幹淨再走。”
我沒有猶豫。
彎下腰,把手伸進那灘滾燙的湯裏。
油湯的溫度滲進每一道傷口疼得我呼吸急促。
我把湯汁攏到一起,捧起來,走到垃圾桶邊倒進去。
然後再回來,再捧,再倒。
就這樣反複了七八次,台麵終於幹淨了。
身後傳來江碩哲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他也站在了走廊裏。
我看不清他眼裏的情緒,卻從他額頭隱隱的青筋看出來他現在不太開心。
“跑什麼?又要逃?”
“兩年前你也是這麼跑的,從訂婚宴上跑掉,從白氏大廈跑掉,從我的生活裏跑掉。現在又要跑是嗎?”
外婆還在搶救室裏等我,我沒時間跟他糾纏。
“兩年前我讓你留在我身邊,我說過會替你解決掉,可你不辭而別消失了兩年。七百三十一天。電話打不通,人找不到,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你找我做什麼?是嫌我家破人亡得不夠徹底,想再補一刀,是覺得當初那段視頻流傳得不夠廣,想再拍一段?”
他的表情變了。
“那段視頻不是我發的。你父母也......”
“我不想聽,我真的有事。”
我剛甩開他的手就聽到他冷笑一聲:“果然,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遇到事情就喜歡當縮頭烏龜,如果你今晚不回來......”
“我會回來!”
車上,我連忙撥通了醫院的電話。
“您好,請問我外婆怎麼樣了?我是白芷,剛才有人通知我。”
電話那頭護士的聲音頓了一下,“很抱歉,您外婆她......沒有搶救過來。十分鐘前走的。”
手機從手裏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