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衍大概沒想到我會主動回家。

推開門的時候，葉舒寧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餐，桌上擺著牛奶、吐司、煎蛋，還有一碟我三年來隻在超市櫥窗裏看過的藍莓。

婆婆係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羹，小心翼翼地放在葉舒寧麵前。

“舒寧，趁熱吃，這個對皮膚好。“

三年前我剛嫁過來的時候，婆婆從來不做早餐。她說自己腰不好，彎不下去，讓我每天早起做一家人的飯。

我每天五點起床，做完早飯再趕去上班。

後來我擺攤到半夜回家，實在起不來，婆婆就陰陽怪氣：“連個早飯都不做，娶你回來幹嘛的？“

如今葉舒寧來了。

她的腰忽然就好了。

“沈清，你來幹什麼？“

周衍從臥室走出來，頭發微濕，上身隻穿了件白T恤。

葉舒寧看到我，故意把頭靠在周衍手臂上，甜甜地喊了一聲“老公“。

我沒看她，徑直走進次臥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葉舒寧跟了進來。

“姐，你就別折騰了，周衍已經不愛你了，你識趣點簽了協議，大家好聚好散。“

“你叫我什麼？“

“姐啊。“葉舒寧歪著頭笑了，“怎麼了？你比我大兩歲，叫你姐不是應該的嗎？“

“你該叫我嫂子。“

我轉身麵對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因為周衍現在還是我老公，這個家還是我的家。你來這裏吃的每一口飯、穿的每一件衣服、用的每一度電，都是我掏的錢。“

葉舒寧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恢複了那副嬌滴滴的樣子。

“嫂子，你也別說得那麼難聽嘛。我跟周衍是真心相愛的，我們也不想傷害你。你看你這幾年也辛苦了，周衍不是說了嗎，補償你五萬塊——“

“五萬？“

我笑出了聲。

“你身上穿的那條裙子多少錢？三千八。你脖子上那條項鏈多少錢？一萬二。你這一身的行頭都夠付我好幾個月的補償了。“

葉舒寧臉色變了，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這些錢，都是我掙的。“

“嫂——嫂子，你別亂說，這些都是周衍送我的......“

“對，用我還的”假債”的錢送你的。“

這句話我說得很平靜。

葉舒寧的手明顯抖了一下。

她轉身朝外麵喊：“周衍！你過來一下！“

周衍走進來，麵色不善地看著我。

“沈清，你又鬧什麼？舒寧惹你了？“

“你來看看這個。“

我從包裏拿出那遝消費小票和“王建國“的轉賬記錄，攤開在床上。

“兩百萬的債裏，有七十二萬是假的。這個叫王建國的債主根本不存在，錢全部流進了你名下的私人賬戶。“

“你用這筆錢，給她買裙子、買項鏈、開酒店。“

“去年中秋你說陪客戶，其實是跟她在某酒店開了總統套房。“

周衍臉色霎時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