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過得不算快。
懷瑜七歲,進了沈家族學。
他不是最聰明的,但他是最用功的。每天第一個到最後一個走,別人的功課寫一遍,他寫三遍。
宋先生的評語從“教得出來“變成了“假以時日,可成大器“。
我看到這八個字時,手指在紙麵上停了很久。
上一世從沒人說過懷瑜可成大器。不是他不行,是沒人給他機會。
顧知遙十二歲了。孫舉人接手林秀才教了兩年,也教不動了。他開始自己找書看。
沈彥清給他的外書房堆滿了書,經史子集、朝廷邸報、曆年殿試優卷,他每天泡到深夜。
沈彥清每次散衙第一件事不是回正房,不是看懷瑜,是去外書房看顧知遙的功課。
三年了。他回正房過夜的次數兩隻手數得過來。抱懷瑜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懷瑜不再問“爹爹什麼時候來“了。
有一次我路過他書房,聽到他對小書童說了一句:“我隻有娘。“
七歲的孩子,聲音平平的,像說天氣。
我站在門外很久,然後走進去坐在他旁邊,陪他寫了一下午的字。
他沒有抬頭看我,但嘴角翹了一下。
族學裏的先生後來無意提了一句:“顧公子雖然不是沈家人,但學問功底比族學裏最好的孩子還強。“
我聽完沒說話。
上一世也是這樣。顧知遙的才華是真的,這一點我不否認。
他的聰明是天生的,誰教都能學成,區別隻在快慢。
上一世有宋先生和沈彥清傾力栽培,他十八歲殿試第一。這一世少了那些頂級資源,但他還是在往上走。
隻是慢了一些。
夠用了,對我來說。
我利用這三年又做了兩件事。
第一,跟娘家重新走動起來。我母親出身書香門第,在京城文官圈子裏舊交不少。上一世我嫁進沈家後一心撲在家務和教養上,這些人脈一條都沒用過。
這一世,我每月帶懷瑜回一趟娘家,讓他跟表兄弟們讀書交遊。
第二,我把沈家近十年所有進出賬都查了一遍,幾處關鍵鋪麵和田莊的佃戶全換了人,換成娘家推薦的可靠之人。
防的不是現在。防的是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