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當天下午我去見了一個人——我大學時候的室友林薇，現在是一家律所的合夥人。

她聽完我的情況，先罵了一串臟話，然後冷靜下來。

“薑暖，你先別急著跟他翻臉。“

“他現在讓你簽的那份離婚協議，法律上就是一張廢紙——你們婚內共同經營的餐飲公司，你有權分割。“

“但問題是，程越在公司架構上做了手腳，公司法人不是他本人，是他弟弟程遠的名字。“

我一愣，“程遠？他什麼時候......“

“你不知道吧？“林薇把一份工商信息推給我，“三個月前變更的。“

我盯著屏幕上白紙黑字的法人變更記錄，隻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三個月前，正好是他開始頻繁出差的時候。

他說在外地考察新店。

原來是在轉移公司資產。

“他這是早就計劃好了。“

林薇點了點頭，“所以你現在跟他硬碰硬沒有用，得讓他自己露出破綻。“

她壓低聲音。

“你想想，他那一百二十家店最核心的競爭力是什麼？“

“是菜。“

“對，是菜。而那些菜的味道，靠的是什麼？“

我沉默了一會兒，“中央廚房的標準化調料包。“

林薇笑了，“那個調料包的配方是誰調的？“

“是我。“

程越的一百二十家連鎖店之所以能保證口味統一，全靠中央廚房每月統一配送的調料包。

而那套調料包的核心配方，從第一天開始就是我一個人調配的。

程越自己連鹽放多少克都搞不清楚。

每個月月初，我都會去中央廚房把下個月的調料包配好，鎖進專用冷庫。

除了我，誰都不知道精確配比。

程越覺得這是小事，從來不過問。

他隻管當他的“美食界傳奇“。

“薑暖，你聽我說。“

林薇看著我的眼睛。

“你先假裝同意離婚，拖住他。“

“同時停掉下個月的調料包供應。“

“不用停，隻需要——你不去配就行了。“

“讓他自己想辦法。“

我手心捏緊了那本泛黃的筆記本。

外婆的字跡在封麵上安安靜靜地躺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