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顧衍結婚那年,我二十四歲。
婚禮很簡單,兩邊父母加幾個朋友,一共三桌。
我媽來了,沈瑤也來了。
沈瑤大三了,穿了一件質量不錯的連衣裙。
她幫我整理婚紗的時候,手指碰到我的後背,涼涼的。
「姐,恭喜你。姐夫人很好。」
她看了顧衍一眼。
那一眼極快,但我捕捉到了。
上輩子就是這樣的一眼。那年暑假她來我家借住,看到林旭東的第一眼,也是這樣——快,克製,然後迅速收回。
我握了握手裏的捧花。
這輩子的顧衍不是林旭東,但沈瑤的眼神,一模一樣。
婚後第二年,沈瑤畢業了。
她考上了省城一所大學的法學研究生——全額獎學金。
法學。兜兜轉轉,她還是選了法學。
她搬進去的那天請我和顧衍吃飯。
飯桌上她跟顧衍聊天,從工程聊到讀書,從讀書聊到旅行。
她很會說話,每個話題都能接上,但不搶風頭,總是在恰當的時候把話題轉回對方身上。
顧衍不擅長社交,但那天他說的話比平時多了一倍。
飯後沈瑤收碗的時候,顧衍跟我說——你妹妹挺好的,聰明又有禮貌。
我沒接話。
我隻是記住了沈瑤收碗的時候,手指在顧衍的水杯上多停了一秒。
一秒,多數人不會注意。我注意了。
從那以後,沈瑤開始頻繁來我家。
理由總是現成的——送水果、還書、幫我收拾屋子。
每次來都不空手,每次隻待一兩個小時,從不過夜。
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但我注意到,她來的時間越來越規律——都是顧衍在家的時候。
我沒有點破。
研一下學期的一天她打電話來,說需要一台筆記本電腦,舊的壞了。
「姐,我不是找你要錢,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淘汰的舊電腦?」
我有。顧衍去年換了新電腦,舊的還能用。
上輩子我會毫不猶豫地給她。
這輩子我想了三秒。
「瑤瑤,學校計算機房免費開放到晚上十點,你先用著。舊電腦我幫你問問別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好的姐,謝謝。」
我給她找了一台同事淘汰的筆記本,八百塊買的。
不是顧衍的。
顧衍的電腦裏有他的工作資料、個人信息、社交賬號的自動登錄。上輩子沈瑤就是通過林旭東的舊電腦摸清了他所有的社交圈,然後精準地插了進去。
我不會再給她這個機會。
那個月我通過了司法考試。
拿到證書那天,顧衍買了個蛋糕回來,上麵寫著——「老婆最厲害」。字歪歪扭扭的。
我看著那行字,笑了很久。
沈瑤來家裏時看到了這張證書,目光在上麵停了整整五秒。
然後她笑了。
「姐,你也考了法律?好巧,我也在學法律呢。」
好巧。一點都不巧。
上輩子法律是她手裏唯一的武器。
這輩子,這把武器我也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