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畢業,我留在省城,考進了一家國企做行政。
工資不高,但穩定。
我用第一個月的工資租了一間十五平的小房子,買了一張折疊桌和一把椅子。
晚上坐在桌前吃泡麵的時候,我覺得這是兩輩子裏最踏實的一刻。
沒有人催我寄錢,沒有人在電話裏哭,沒有人說你做姐姐的應該怎樣怎樣。
沈瑤那年考上了大學——不是法學院,是省城的財經大學。
上輩子她讀的是京城的法學院,學費是我的血汗錢。
這輩子沒人供她,她隻考上了二本。
但她沒有抱怨。她跟我媽說——沒事,我先上著,以後考研再往上走。
我媽打電話來想讓沈瑤跟我一起住。
「你們姐妹倆住一起不好嗎?」
「我的房子隻有十五平,住不下兩個人。」
沈瑤最終住了學校宿舍。
開學一個月後她發了一條短信——「姐,我到省城了,一切都好。」
客客氣氣,不遠不近。
我回了兩個字——「好的。」
第一個學期她沒找我借過一分錢。
她在學校附近的奶茶店兼職,自己賺生活費。
我媽心疼得直哭——瑤瑤也開始打工了,你看看你做姐姐的......
我沒接話。
她是該打工。上輩子她從來不用打工,因為有我。她所有的時間都用來讀書、社交、積累人脈。
這輩子她得自己來了。
工作第二年,我遇到了顧衍。
隔壁部門的工程師,二十六歲,戴眼鏡,話不多。
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食堂,他一邊吃飯一邊看書,筷子戳進了醋碟裏還不知道。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抬頭看我,鏡片後麵的眼睛一瞬間的茫然,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蘸了醋的筷子。
「......不好意思。」
他的耳朵紅了。
上輩子我的前夫叫林旭東,長得好看,嘴甜,會哄人。
我二十四歲嫁給他,以為找到了歸宿。
結果他出軌了我妹妹。
這輩子遇到顧衍的時候,我沒有心動。
我隻是覺得——這個人,老實。
交往半年後他帶我去見父母。他媽做了一桌子菜,看著我笑。
「念念啊,小顧跟我們說了你的事,你一個人讀完大學,了不起。」
沒有問彩禮,沒有挑毛病。
回去的路上我問他:「你跟你爸媽說了我什麼?」
「說了你十六歲開始打工養自己,說了你一邊打工一邊保送上大學,說了你修了法律雙學位。」
他看著前麵的路。
「我覺得你比我厲害。」
我偏過頭看窗外,眼眶熱了一下。
兩輩子了,第一次有人對我說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