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這鐵殼子一上一下的,把我們這棟樓的風水都攪散了!”
“我孫子今年考公落榜,就是這電梯克的!賠錢,拆除!”
城建局的人敲開我的門,遞給我一份違建整改單。
帶頭鬧事的是住六樓的劉大媽。
我看著窗外那部我自費八十萬、跑了大半年手續才建起來的外掛電梯,覺得無比荒唐。
這三年來,劉大媽每天坐著我的電梯上下樓買菜、遛狗。
甚至連她小兒子裝修房子,幾噸重的沙子水泥都是用我的電梯運上去的。
現在,竟然聯合全樓把我舉報了。
“行,我拆。”
我打開手機APP,按下了【永久鎖死】。
窗外傳來“哢噠”一聲悶響,電梯徹底在不鏽鋼井道裏陷入沉睡。
劉大媽見狀,撇了撇嘴大聲嘲笑:
“早該停了!以前沒這破玩意兒,咱們爬樓梯就當鍛煉身體,不知道多健康!”
我笑著點點頭。
她似乎忘了,明天就是她小兒子結婚辦回門宴的大日子。
她剛在樓下定了兩百斤的瓜果生鮮,還有新家具正堆在單元門口。
我倒要看看,明天她怎麼把這些東西“鍛煉”上六樓。
......
“趙剛,你別以為停了電梯就沒事了!
那十萬塊錢精神損失費,你一分都不能少!”
劉大媽雙手叉腰,堵在我家門口,唾沫星子亂飛。
跟在她身後的,還有三樓的老李,四樓的張嬸。
“你當初非要建這個電梯,擋著我們家采光不說,那電機轟轟響,吵得我腦神經衰弱!”
“必須賠錢!不然我們就天天去街道辦告你!”
我看著這一張張貪婪的臉,心裏最後一絲溫度也降到了冰點。
三年前,我媽因為雙腿風濕加重,連二樓都爬不上去。
為了讓我媽能下樓曬曬太陽,我跑了大半年手續,敲開了每一戶的門。
許諾所有費用我全包,電費維護費我全出,最終才換來他們的簽字同意。
八十萬。
我掏空了積蓄,給這棟七層老破小,裝上了全區唯一一部外掛電梯。
我媽走後,這電梯我依然免費開放。
他們早就習慣了按一下按鈕就能輕鬆上下樓的日子。
現在,他們想榨幹我最後一點價值。
“城建局的同誌,我服從處理。”
工作人員幹咳了一聲:
“趙先生,其實也不算完全違建,隻要你和居民協商好......”
“不用協商了,我私人出資的設備,我選擇直接報廢。”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撥通了電梯維保公司的電話。
“老陳,帶人過來把我家的電梯拆了,轎廂焊死。”
電話那頭的老陳大驚失色:
“趙總,那可是原裝進口的主機!你確定拆?”
“我沒瘋,拆。”
掛斷電話,我看向劉大媽。
“賠錢,一分沒有!要告,隨時奉陪!”
“現在,從我家門口滾開。”
劉大媽被我的眼神嚇得退後了一步,但馬上又梗起脖子。
“嚇唬誰呢,拆就拆!就你那破鐵皮箱子,誰稀罕坐!”
她轉頭煽動鄰居。
“大家夥評評理,他這是心虛了!以為把電梯毀了就能銷毀證據!”
鄰居們紛紛附和。
“對!我們自己有腿,不用他施舍!”
“這種黑心人,以後大家別理他!”
我沒說話,砰地一聲關上了防盜門。
兩小時後,維保公司的工人帶著氣焊設備來了。
火花四濺。
連接各樓層和電梯井的鋼結構連廊,被一塊塊厚重的鋼板徹底封死。
轎廂被降到了一樓半的懸空位置,切斷了所有鋼絲繩牽引,變成了一個死氣沉沉的大鐵盒。
這棟老樓,一夜之間回到了三年前的模樣。
晚上,我在陽台抽煙。
樓下停著兩輛送貨的廂式貨車。
劉大媽的小兒子正指揮著送貨員。
一扇雙開門的大冰箱,還有一套極其笨重的全實木歐式沙發都卸在單元門口。
“先放這兒!明天早上再弄上去!”
劉大媽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哎喲,這真皮沙發真氣派!我親家母明天看了肯定高興!”
我看著那套長達兩米八的實木主沙發,冷笑了一聲。
老破小的樓道,狹窄陡峭,拐角處連轉身都費勁。
劉大媽,好好享受你們的“健康活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