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樓下殺豬般的尖叫聲吵醒的。
“我的天哪!這電梯怎麼真封死了!”
我推開窗戶,看見劉大媽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喜慶衣服,正扒著一樓的電梯井外網,瘋狂搖晃。
她小兒子劉強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媽!怎麼辦啊!海鮮市場的送貨車到了,兩百多斤的東西。”
“還有酒水飲料,送貨的隻包送到樓下啊!”
劉大媽臉色煞白。
今天中午,新媳婦就要帶著娘家人來吃回門宴。
她要在親家麵前擺闊,訂的都是大件。
“趙剛!趙剛你個王八蛋給我出來!”
劉大媽仰著頭,衝著我的窗戶破口大罵。
我端著一杯冰咖啡,慢悠悠地走到陽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大清早的,叫魂呢?”
“你趕緊把電梯給我打開!我小兒子今天辦大事,耽誤了你賠得起嗎!”
劉大媽頤指氣使,仿佛電梯是她家買的。
我抿了一口咖啡。
“劉大媽,你老糊塗了吧?昨天你親手拿的違建單,也是你要求拆除的。”
“你放屁!你就是故意的!你趕緊找人修好!”
“修不好!就算修得好,那也叫重建!怎麼,你想出這八十萬?”
“你......”
劉大媽氣結,但看著樓下堆積如山的重物,隻能咬牙切齒。
“那你下來幫我們搬!你是鄰居,這是你該做的!”
我像看傻子一樣看了她一眼,轉身回屋,關上了窗戶。
樓下傳來劉強氣急敗壞的聲音。
“媽,別指望他了!我打電話叫搬家公司吧!時間來不及了!”
半小時後,兩個膀大腰圓的搬運工到了。
一看到那套實木歐式沙發,再抬頭看看那沒有電梯的六樓,連連擺手。
“不幹!這活兒接不了!”
劉強急了。
“師傅,加錢行不行?加兩百!”
“小夥子,這沙發實木的,少說兩百斤!這老樓樓梯這麼窄,拐角根本過不去!”
“你要硬搬,一個人至少加八百!”
“八百?你們搶錢啊!”
劉大媽尖叫起來。
“那你們自己搬。”
師傅轉身就走。
眼看十點了,親家十一點半就到。
劉強隻能咬著後槽牙把人拉住,掃碼付了一千六百塊錢的上樓費。
劉大媽心疼得直抽抽,把這筆賬全算在了我頭上,在樓下又罵了我十幾分鐘。
兩個師傅喊著號子,抬著那個龐然大物,一步一頓地往上挪。
劉強則苦哈哈地背著兩箱啤酒,劉大媽提著兩條大黑魚,呼哧呼哧地爬樓梯。
才爬到二樓,劉大媽就已經喘得不行,一屁股坐在台階上。
“哎喲......我的老腰啊......”
我打開房門,靠在門框上,看著在我家門口樓梯平台上掙紮的搬運工。
這沙發實在太長了。
“往左傾,傾一下!卡住了!不行,卡死在扶手上了!”
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嶄新的真皮沙發狠狠蹭了一下,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大口子。
“哎呀!我的沙發!”
剛爬上來的劉大媽看到這一幕,發出一聲慘叫,差點暈過去。
這可是新媳婦點名要的,花了一萬八!
更要命的是。
沙發卡在了二樓到三樓的拐角處,進退兩難。
把整個樓道堵了個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