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王大勇再次進了房。

柳眉趴在門上聽了一會，嘴角噙著笑，轉身回房間安心睡去。

淩晨兩點十七分。

我給爸媽發去消息。

【爸媽，我和鄒浩吵架了，你們帶幾個堂哥來接我吧。】

我把手機塞進枕頭下，閉眼沉沉睡去。

這一次，柳眉作的孽，就要鄒浩來還吧。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有人砸門。

柳眉披著棉襖趿拉著鞋，罵罵咧咧去開門。

“誰啊？大早起叫魂呢？”

門拉開。

我爸站在外麵，身後是我媽、大伯和兩個堂哥。

五個人的影子把門檻遮得嚴嚴實實。

我爸麵上不悅，目光越過柳眉往裏探。

“寧寧呢？昨晚哭著讓我來接她。”

柳眉愣了一瞬，隨即雙手往腰上一叉。

“你還有臉問？”

她嗓門吊起來。

“你那個下賤女兒，趁我們鄒浩不在家，和野男人滾在一起！你們是怎麼教的女兒？”

我媽臉色刷地白了。

“你別胡說八道，我家寧寧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那樣的人？”

柳眉往後退半步，手把著門框，身子往門檻上一歪，一屁股坐下去。

“大家來評評理啊——”

她扯著嗓子嚎起來。

年還沒過完，村子裏閑人多。

隔壁張嬸，對門李大爺，巷口幾個嗑瓜子的媳婦都循聲望過來。

柳眉來勁了，拍著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

“他們女兒幹出這種見不得人的事，還找上門來教訓我弟弟！”

“那個賤貨現在還一絲不掛躺在野男人懷裏呢！”

人群嘩然。

我爸拳頭攥緊，被大伯按住。

我媽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柳眉見他們不敢動，得意起來，從地上爬起來。

“行，你們要見是吧？我這就開門，讓你們親眼看看，你們養出來的好女兒是個什麼貨色！”

她攥住門把手。

人群往前湧。

我站在房間窗前，隔著玻璃看著這一幕，給爸媽發去消息。

【爸媽，放心讓他開門。】

我把手機揣進兜裏，推開房門，往走廊深處退了兩步。

柳眉一把拽開門。

“看吧！都睜眼看——”

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裏。

人群湧進院子，又刹在原地。

主臥門大敞著。

鄒浩白花花倚在王大勇懷裏。

晨光打在他身上的痕跡。

有人倒抽一口涼氣。

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鄒浩被嘈雜聲吵醒，眼皮動了動，睜開。

他先看見門檻上的人群。

再低頭，看見自己。

臉從白到紅，又從紅到青。

柳眉站在門口，臉色大變。

我扶著門框，睡眼惺忪從隔壁房間走出來。

我驚訝環顧四周，最後目光落在柳眉臉上。

我輕輕開口，聲音沙啞。

“嫂子，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