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梯廂裏的空氣越來越沉,悶熱的氣壓像一隻手,慢慢壓住胸口。
小麗緩緩滑落,最後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嘴唇開始泛白。
我蹲下去,捏住她的虎口使勁掐,一邊扇風,一邊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墊在她背後。
“小麗,你看著我,別閉眼,跟我說話。”
她艱難地抬起眼皮,嘴動了動,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陳姐......我包裏......救心丸......”
我一把扯開她的斜挎包,在裏頭翻到一個白色小藥瓶,倒出來兩粒,小心喂到她嘴裏。
她吞下去,閉著眼趴在我肩上,手指還在輕輕顫。
我掏出手機,給林婉打過去,電話響了很久終於接通。
“陳清清,你煩不煩,等我——”
“林婉,你聽我說完。”
我的聲音已經不抖了,沉下去,一字一頓。
“小麗進公司的時候簽過特殊健康情況說明書,她的情況你現在一查就能查到。”
“出了人命,上麵追究下來你爸都坐不住,你覺得你能坐得住嗎?”
對講機那頭終於有了點遲疑。
“......真的有那麼嚴重?”
“你現在趕緊回來開電源,小麗需要去醫院!”
沉默持續了三秒。
隨後又是那道漫不經心的聲音。
“陳清清,你別跟我玩心理戰術那一套”
“我爸在這個公司十幾年了,一個實習生,能出多大的婁子?”
“而且就算她真暈在裏麵了又怎樣?我就不信,公司還會為了這麼一個實習生,來怪罪我!”
“梁總馬上來了,我忙完了就把電放回來,你就當陪那小姑娘聊聊天,不吃虧的。”
電話又斷了。
電梯裏的溫度像是在無形中被人點燃的蒸籠,急劇飆升,原本就稀薄的空氣被我們絕望的呼吸一點點抽幹。
我視線發花,餘光裏,小麗的嘴唇已經從慘白變成了青紫。
她大口喘著氣,順著冰冷的廂壁滑坐在地,冷汗浸透職業套裝,渾身抖得停不下來。
“清清姐......我、我喘不上氣了......我的胸口好痛......”
她死死揪著領口,指節泛白,聲音細得像要斷的線。
我急得渾身發顫,手指瘋按緊急呼叫鍵和樓層鍵,可控製麵板漆黑一片,連半點聲響都沒有。
林婉那個瘋女人,不光斷了電,連緊急通訊都掐了。
我在包裏找到一支簽字筆,試圖把筆帽插進門縫撬,撬了兩下,筆帽斷了。
我站直身體,深呼吸,看向四周。
轎廂頂部有一塊檢修口,但我這個身高根本夠不著。
我又試著給公司前台打電話,無人接聽——五一假期,大樓裏沒有幾個人。
我紅著眼,腦海裏不斷閃過這對父女平時在公司裏令人發指的惡行。
林婉仗著她爸是副總,什麼臟活累活全推給別人,搶功勞時卻衝在最前麵。
而今天,總裁還在回程的飛機上,林婉竟打主意要搶走五一這筆千萬大單,卡著點交差,好升官發財!
絕望中,我舉著手機撥通了林副總的私人電話。